南方书院的接应再次发出一记跳飘，直逼ALL STARS的前排。
“我来！”
王势熠低喝一声，下蹲双手抬起，将球托向网前。
“OK！四号位没有进攻！”南方书院的接应看着王势熠的起球动作，握紧拳头，在心底暗自窃喜。王势熠已经膝盖下压了，没有助跑距离，四号位没有组织起有效进攻的机会了。
前排队员也是这么想的，于是防守重心开始往左边偏移。
然而，诸葛若愚仿佛感知到了他们的窃喜一般，侧头眼神冰冷地扫了一下。
手指发力，将球快速传向了王势熠的头顶。
“什么？！”南方书院众人的视线跟随着排球划动。
王势熠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原地起跳，扣杀！
“砰——！！！”
排球直直地砸在了南方书院的界内！
“什么鬼！！”
南方书院皆是一脸震惊，完全没料到王势熠竟然能在起球后直接原地起跳扣球。
“真是乱来！”盘星霖怒目而视。
“呵呵……啊~真是受不了。”
李淳无奈地叉着腰，仰起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什么钢铁膝盖啊，就敢蹲完直接起跳的？！
你家的二传可真是个狠人啊。
你一定玩得很开心吧。
“哈哈哈……”
诸葛若愚忍不住低声轻笑起来，十指交叉，向前一翻，指尖仿佛还在回味刚才那记完美传球带来的触感。
“真爽啊……”
在心底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这种用己方绝对强大的攻手，将对手的节奏和心态彻底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对不起啦，”他看着网对面南方书院队员们略显狼狈的身影，嘴角毫不掩饰的戏谑，笑意如涟漪般慢慢晕开，像是在欣赏猎物在陷阱中徒劳的挣扎，“有数值，真的大嗮啊。”
不然的话，为什么要费尽心思、不惜一切代价地从全国各地去挖掘、去搜寻那些极具潜力的球员呢？
如果仅仅依靠本地的青训体系，按部就班地培养，或许确实能够旱涝保收，维持一支队伍的底线。
但要想在赛场上脱颖而出，想要拥有那些能够一锤定音、独树一帜的“怪物”，仅仅靠循规蹈矩是远远不够的。
那太依靠运气了。
而他诸葛若愚，或者说立志于开拓进取的队伍，从来不喜欢把胜利寄托在虚无缥缈的运气上。
更喜欢用绝对的实力和天赋，去碾压一切的不确定性。
我们总是对“以弱胜强”、“以下克上”的故事情有独钟，仿佛竞技体育的魅力就在于那些灰姑娘般的逆袭奇迹。
不可否认，赛场上确实偶尔会跃出几匹惊艳世人的黑马，但当拨开狂欢的迷雾，凝视残酷的竞技规律时，不得不承认：那终究只是极少数的幸存者偏差。
纵观体育史，那些昙花一现的黑马队伍，往往都面临着难以逾越的“天花板”。
他们或许能凭借一时的战术奇效、极致的拼搏精神，甚至是对手短暂的伤病与轻敌，在某个特定的节点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但这种奇迹的延续，需要极其苛刻的条件。需要连续多场保持玩命的状态，容不得一丝失误与伤病的侵袭。
一旦比赛被拖入漫长的消耗战，底蕴的差距便会无情地显现。
更令人感到无力的是，竞技体育的底层逻辑永远是残酷的“人往高处走”。
当一匹黑马真正在赛场上撕开防线、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它最核心的球员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地留在条件一般、资源匮乏的队伍里？
那些在聚光灯下闪耀的天才，很快就会被资本和豪门用顶薪与荣誉挖走。
一支黑马队伍赖以生存的核心，往往会在一个转会窗、一次休赛期后便分崩离析。
他们就像是在贫瘠土壤里开出的绝美花朵，一旦结出果实，便会被移植到最肥沃的温室中。
所以，所谓的黑马奇迹，很多时候不过是第二梯队强队的“超出预期”，或是豪门阵容厚度不足时的一次偶然失手。当强队的板凳深度足以抹平伤病的影响，当战术体系被数据分析师研究得明明白白，当所有的球员都在顶级的联赛体系中接受着同质化的淬炼时，那道属于凡人的逆袭之门，正变得越来越窄。
真正的强者，从来不是靠一次偶然的奇迹来证明自己，而是用日复一日的底蕴、深不见底的阵容厚度，以及源源不断的人才造血能力，将胜利变成一种理所当然的常态。
他们当然想改变，甚至可以说，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渴望改变。
但竞技体育的残酷之处在于，想改变能改变之间，隔着一条巨大的鸿沟。
南方书院的困境，其实早就写在了它的基因里。
这支老牌甲级俱乐部，从一开始就是脱胎于当地的市级体工队，带着浓厚的体制色彩。
和当地的体育政策绑定得太深了，像是一棵长在固定土壤里的老树，根须扎得深，但也因此被牢牢地钉在了原地。
它的运作模式，是一套闭环的省内循环：从本地挖掘好苗子，在省内培养，再输送到省内其他队伍，或者从省内其他队伍引进人才。
还给球员提供了一条完整的退路。
当球员退役后，他们可以在当地被分配工作，当教练、当体育老师，进入体制内，获得一份稳定的生活保障。
这套体系在早期运转得相当顺畅，政策兜底，待遇不差，地方上也愿意投入，好苗子确实不少，成绩也确实有过辉煌的时候。
但问题在于，一个省的蛋糕就这么大，又拒绝外省的资金注入。
一个市的财政盘子，一个省的人才储备，能出现的顶级球员也是概率性的。
当ALL STARS这样的俱乐部开始在全国范围内撒网，去抢夺那些最顶尖的天才时，南方书院还在省内的那个小池子里打转。
它不是不想走出去，而是走不出去。
它的资金、它的编制、它的青训体系，都是围绕本地设计的。
所以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真正有天赋的孩子，被更有钱的俱乐部用顶薪和更好的发展平台挖走。
它留下的，是那些还不错但不够顶级的球员，是那些愿意留在家乡，就想有一份稳定后路的自己人。
在南方书院这个省，就有一个名言：读书年十五六，不如如打球六七八。
它就像是一个被时代浪潮推着走的旧船，曾经也乘风破浪过，但当新的大船开始用蒸汽机和钢铁巨轮碾压海面时，它只能在自己的那片近海里，继续划着桨。
它能做的，只有在这有限的蛋糕里，把每一块都掰得更碎，让每一个人都吃得更饱。
然后，在赛场上，用那些不够顶级但足够拼命的球员，去对抗那些天赋异禀但未必团结的豪门。
那只能想象黑马神话了。
“要是能把那个郭笑留在我们这就好了。”南方书院的教练如是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