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鵟站在端线外，深吸一口气，手腕极其隐蔽地一抖，将球极其轻柔地“推”了出去。
那颗排球在空中几乎没有旋转，带着极其诡异的飘忽轨迹，如同幽灵般晃晃悠悠地越过球网。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它会飘出底线的那一微秒，却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猛地拽了一把，极其突兀地急速下坠，精准地压在了底线的白色边线上。
“砰。”
球落地，弹飞。
随着裁判一声长哨划破球馆上空，记分牌上跳动的数字最终定格在了25:19。
“嘟——！”
比赛就此结束。ALL STAR大比分3:1，战胜了雷宇重工。
短暂的死寂之后，球馆内的空气被彻底引爆。
“赢了！！！”
贾平平如同一头脱缰的野狗，第一个冲进了场内，一把将刚刚落地的张鵟扑倒在地板上。
紧接着，吴晗剡、古宇和王势熠也如潮水般涌来，带着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将张鵟重重地压在了最下面。
“淦！职场霸凌！有人管没人管啊！”
被压在最底下的张鵟一边怒拍着地板，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尽管他的声音里满是“抗议”，但那张被队友们挤得变形的脸上，却乐呵呵地绽放出一个灿烂、毫无阴霾的笑容。
Bye bye，Ace。
诸葛若愚站在场边，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一直紧紧扶着的球杆。
他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顺着球杆极其艰难地滑坐在地板上。
汗水浸透了球衣，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但他只是微微仰起头，看着场中央那群疯狂打闹、叠成一团的家伙们。
听着张鵟那中气十足的“惨叫”和队友们放肆的狂笑，诸葛若愚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勾勒出一个疲惫却又淡然的弧度。
真好啊。
随着主裁判双手在胸前交叉，随后掌心向前平举，一声悠长而清脆的哨音划破了球馆上空，宣告了这场鏖战的终结。
AS的队员们迅速从地板上爬起来，互相拍打着肩膀，收起了刚才的疯狂与嬉闹。
排成一条整齐的直线，从底线出发，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球网。
球网的另一侧，雷宇重工的队员们同样迅速集结。
两支队伍在网前汇合。
楚溯川伸出手，与古宇的手掌重重相握。
他的嘴角微微抽动，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很不情愿地挤出一句：“打得好。”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战意，“下一场，一定是我们赢！”
一旁的楚凌岳见状，顿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楚溯川的肩膀。
古宇迎着他的目光，不疾不徐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淡淡地吐出几个字：“挺会做梦的。”
“哈哈哈！”楚凌岳笑得更欢了，看着自己的老弟，调侃道：“看看，这新人比你还要嚣张啊！”
另一边，雷宇重工的二传手走到诸葛若愚面前，两人双手紧紧相握。
二传手的眼中满是真诚的赞叹：“传得太好了。”
诸葛若愚微微垂下眼帘，回想起刚才在场上被那群“饥饿者”逼到极限的传球，忍不住苦涩地叹了口气：“你是不知道给他们传球有多累。”
雷宇重工的二传手闻言，嘴角极其夸张地撇了一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好家伙，来炫耀的？！
谁不想给种子选手传球，谁不想给打点这么高的攻手传球。
握手完毕，两队各自转身。
赛后混采区的灯光有些刺眼，无数长枪短炮瞬间对准了刚刚走下场的古宇。
记者们显然对这位能在关键时候顶住压力，甚至得分只比王势熠的25分少两分的新人充满了兴趣，话筒几乎要怼到他的下巴上。
“古宇选手！恭喜你拿下比赛！”一名年轻的女记者挤到前排。竖着麦克风，仰着头大声问道，“这是你第一次踏上职业赛场的舞台，面对雷宇重工这样的强队，你现在的真实感觉如何？是不是觉得特别兴奋，甚至有点紧张？”
古宇停下脚步，随手扯过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还在往下滴的汗水。
他沉默了两秒。
“感觉？”
古宇挑了挑眉，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感觉地板挺滑的，灯光有点晃眼。”
记者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满脸疑惑地眨了眨眼，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古宇看着记者那副“你确定不是在逗我”的表情，终于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开玩笑的。”
他顿了顿，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第一次踏上这样正式的赛场，心里还是挺紧张的。”坦然说道，“怕自己接不住一传，怕自己扣球被拦死，怕拖后腿。”
看向不远处正在和队友们打闹的诸葛若愚、宋寒枭、张鵟。
“但是……”他的声音渐渐变得坚定，眼底深处燃起了一团明亮的光，“能和队友并肩作战，真的很兴奋。”
“谢谢。”记者由衷地说道，“今晚你的表现惊艳了所有人。希望这只是你辉煌职业生涯的起点，祝你在未来的赛场上，继续乘风破浪，所向披靡！”
古宇闻言，嘴角上扬：“谢谢。”
对着镜头鞠躬。
AS的队员们走向观众席，向那些为他们疯狂呐喊的球迷们鞠躬致意。而雷宇重工的队员们则默默地收拾着装备，走向更衣室。
赛后组织专门的球迷互动活动，拿着衣服和签字板，众人开始签字。
“我去，你啥时候练的签名。”王势熠看着古宇那龙飞凤舞的签名，再看自己找人设计的签名，好像差不多啊。
“呵，我说我从初中就这么签了。”
“握着签字笔的手微微一顿，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初中时那个总是板着脸、手里攥着红笔的语文老师。
“古宇，你下次考试再这么写名字给你算零分，当自己是明星吗？”初中语文老师语重心长地说。
“……老师，我应该也算是了吧。”古宇在心里默默吐槽。
淡定地收回笔，在衣服上极其潇洒地签下了最后一个笔画，然后抬起头，对着面前那个激动得满脸通红、双手捧着球衣的小球迷，露出了一个阳光的笑容。
能……能合影吗？”
一个穿着明显大了好几号的AS球衣的小女孩，攥着球衣的下摆。
在妈妈的鼓励下，挪到桌前，仰起头，怯生生地向面前高高的大哥哥问道。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紧张与期待交织的光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古宇闻言，自然地蹲下身，与小女孩平齐的高度。
微微倾身，露出温柔、极具亲和力的微笑，轻声说道：“当然可以啦。”
说着，他极其配合地侧过身，微微低下头，让小女孩能够轻松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站在一旁的宋寒枭签完一件球衣，看到满脸写着“生人勿近”、仿佛随时要爆发低气压的张鵟。
宋寒枭挑了挑眉幽幽地说道：“看看人家。”
张鵟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正对着小女孩笑得一脸灿烂的“好榜样”古宇，撇嘴道：“我可不是什么好好先生中央空调。”
“没让你和他一样，稍微开朗点嘛。”宋寒枭叹了口气道，“所以说你接不到什么好的代言呐。”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