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
伴随着一声压抑的低吼,排球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了。
对面的发球不仅力量恐怖,落点还那么刁钻,光是能正面应对就很难了。
己方的一传防线被冲得七零八落,每一次只能勉强将球调整到四号位。
而等待前排攻手的,永远是对方那堵密不透风的三人拦网高墙。
才小学期间就按照新式排球打法吗?
再这样下去,比赛就要输了。
“哔——”
教练做出了换人的手势。
将刚练了一个多月、连战术都没完全摸透的王势熠换了上去。
“他真的行吗?”
被换下的学长一边擦着汗,一边满脸疑惑地看着走上场的王势熠。
但紧接着,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暗想:算了,至少不用再去面对那令人窒息的拦网了。
换人并没有改变己方一传崩溃的局面。
对方的发球再次呼啸而来,己方球员手忙脚乱地垫起,球没能飞向网前。
“一传还是不到位!”
二传手仰着头,眉头紧锁,咬了咬牙,余光瞥向四号位的王势熠,心里直打鼓:这种球,他真的可以吗?
“给我!!”
一声犹如猛兽出笼般的怒吼响彻球场。
只见王势熠没有丝毫犹豫,他的右手高高举起,五指张开,眼神中燃烧着毫不掩饰的狂热与决绝。
此时此刻,这令人绝望的绝境,不正是英雄即将登场的时候吗?
“死马当活马医吧!”二传手在心底暗骂一声,下手垫调的,勉强地将球垫向了四号位。
球的轨迹极其糟糕,又低又平,几乎要擦着网带飞过去。
“哦?换人了?”
对面的拦网手们看着这颗糟糕的传球,虽然惊叹于王势熠那极具压迫感的身体素质,但自信让他们没有丝毫退缩。该拦网还是得来拦网!
“封死他!”
三名高大的拦网手如同条件反射一般,迅速并拢。
面对这道令人窒息的铜墙铁壁,王势熠的眼底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起了更加疯狂的火焰。
来吧。
面对眼前这道由六只粗壮手臂组成的铜墙铁壁,王势熠的呼吸却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平稳。
周遭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颗在空中翻滚的排球。
不需要复杂的战术,不需要精妙的算计,只需要把这一个多月来在训练场上挥洒过的汗水,全部倾注在这一击之中。
“只需要按照之前训练那样……”
他在心底默念着教练的教诲。
找好球落下的位置,找到自己的打点,调整步伐。
第一步小步试探,第二步大步跨出,鞋底与木地板摩擦出尖锐的“吱吱”声。
像一头盯上猎物的雄狮,将水平方向的速度完美地转化为垂直向上的爆发力。
“起跳!”
双脚狠狠蹬地,王势熠的身体如同挣脱了地心引力的束缚,拔地而起。
在半空中,他将身体向后拉伸成紧绷,蓄力。右臂向后张,随后腰腹的核心力量在这一刻瞬间爆发,带动着肩膀、大臂、小臂,如同一条长鞭般向前叩击。
“然后,将球,扣下去!”
“轰——!!!”
一声犹如闷雷般的巨响在球馆内轰然炸裂!
排球以恐怖的速度和力量砸在了拦网手的手臂上。
“什么鬼?!”
中间的拦网手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着手臂直冲肩膀,仿佛被一辆疾驰而来的卡车迎面撞上。
他的双臂瞬间被这股蛮横的力量打散,原本严丝合缝的防线在王势熠的绝对力量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排球狠狠地砸穿了拦网,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带着恐怖的余威弹飞而起。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记不讲道理的暴力扣杀给震慑住了。
“牛逼啊,王势熠!!”
短暂的寂静之后,己方替补席上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刚才还在为局势担忧的队友们,此刻全都激动得跳了起来,大声呼喊着他的名字。
“哦吼吼吼——!”
伴随着一阵畅快淋漓的狂笑,王势熠被一拥而上的队友们紧紧簇拥在中央。
一双双沾满汗水的手用力拍打着他的后背和肩膀,欢呼声、呐喊声在球馆内交织回荡。
站在人群的最中心,感受着队友们传来的温度与信任,仿佛真的是那位刚刚击碎了无尽黑暗、凯旋而归的光之英雄。
这不就是英雄吗?
那一天,就是王势熠喜欢上排球的一天。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按照他的成绩,去安宏中学最合适,可以走体育生的路子。”教练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把一份盖着红章的推荐表推到桌子中间。
他和班主任像两只鹌鹑,战战兢兢地坐在对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桌子对面,王势熠的老妈正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手里捏着那张单子。
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而在她身后,已经一米八出头、在球场上宛如一头猛兽的王势熠,此刻正缩着脖子,像个做错事被拎到办公室的鸡崽儿一样,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
“什么叫按照他的成绩?”老妈突然将单子往桌上一拍,喝道,“我崽成绩是不好吗?是上不了什么好初中吗?”
“是是是,能能能!”教练和班主任吓得一激灵,脑袋点得像捣蒜一样,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但在他们心里,却在疯狂咆哮:“能个鬼啊!你自己不知道你家这小子的数学卷子有多惨烈吗?那分数简直比他的扣球还要直上直下啊!”
老妈冷哼了一声,转过头,看着身后缩成一团的儿子:“势熠,你怎么说?”
王势熠咽了口唾沫,紧张得舌头都在打结。
他看了看教练,又看了看老妈,磕磕绊绊地说:“我……我我,觉得……去安宏……挺挺好的。”
“那就去呗。”老妈大手一挥,语气轻描淡写。
“啊?”教练和班主任同时愣住了。
太太,您刚刚的语气和表情,好像是不同意的啊!
怎么一秒钟就同意了?!
“我妈只是性子比较急,长得比较凶而已,那时候真的只是在问而已。”
几年后,当王势熠再次回到母校探望老师时,特意同班主任和教练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