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6年4月15日，里斯本，陆军部。
席尔瓦少将把一份装订好的编制表放在长桌中央。
封面印着“葡萄牙远征军编制与装备总表——1916年4月”。
卡洛斯坐在长桌一端，巴罗斯·戈麦斯和费雷拉分坐两侧。
戈麦斯海军大臣站在海图旁，手里拿着一份护航进度报告。
奥利维拉上尉坐在后排，面前摊着三本空白登记册。
“远征军第一批八个师，十六万人。
编制表已经定稿。”
席尔瓦少将翻开第一页，“每个师下辖两个步兵旅，一个炮兵旅，一个骑兵营，一个工兵连，一个辎重营，一个医疗队。
全师满编约两万人。
八个师合计十六万人。
加上军属单位和司令部人员，总兵力约十七万两千人。”
“炮兵呢？”卡洛斯问。
“这是最大的缺口。”
席尔瓦少将翻到第二页，“每个师需要一个炮兵旅，下辖三个炮兵营。
每营装备十八门火炮。
全师需要五十四门火炮。
八个师需要四百三十二门火炮。
葡萄牙本土和殖民地的兵工厂目前能提供约两百门。
其中七十五毫米速射炮一百四十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六十门。
缺口两百三十二门。
英国承诺提供两百门。
剩下三十二门需要我们自己解决。
马丁斯正在协调科英布拉机械制造所和席尔瓦集团赶工。
五月底之前可以补齐。”
“七十五毫米速射炮是主力。
这是葡萄牙自产的RP-97式。
仿法国施耐德七十五毫米炮。
射速每分钟十五发，最大射程八千五百米。
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是RP-03式。
也是自产。
射速每分钟六发，最大射程一万一千米。
英国提供的火炮主要是十八磅炮和四点五英寸榴弹炮。
口径和我们的不同。
弹药不能通用。
但英国承诺同时提供弹药。
所以后勤上问题不大。”
费雷拉把这条记下。
“每个师基数的弹药量是每门炮三百发。
全师五十四门炮，一个基数就是一万六千两百发。
八个师合计约十三万发。
加上三个基数的储备，总共约四十万发。
本土兵工厂目前月产炮弹约一万两千发。
英国承诺每月提供两万发。
加上储备，够打三个月。
三个月后需要增产或追加进口。”
“机枪呢？”
“每个步兵营配属一个机枪连。
装备八挺重机枪。
全师四个步兵营，共三十二挺重机枪。
加上师属机枪营的十六挺，全师共四十八挺重机枪。
八个师合计三百八十四挺。
葡萄牙自产RP-98重机枪月产约四百挺。
库存够装备八个师。
但备件和枪管储备需要追加。
每挺机枪配三根备用枪管。
全师需要一百四十四根备用枪管。
八个师需要一千一百五十二根。
目前库存约八百根。
六月底之前可以补齐。”
“每个步兵班配十二支步枪。
全师约一万支。
八个师合计八万支。
葡萄牙自产RP-95栓动步枪月产约三万支。
库存充足。
但远征军优先装备新枪。
旧枪留给本土守备部队。
新枪的精度和可靠性都经过安哥拉雨季测试。
没有问题。”
“RP-16半自动步枪已经在索姆河前线少量试用。
表现良好。
但产量有限。
目前月产约三百支。
第一批远征军每个师配属一百支。
集中在先锋营。
用于突破和巷战。
后续批次会逐步增加。
到年底月产达到八百支时，每个师可以配属三百支。
最终目标是每个步兵班配两支。
但那需要等到明年。”
“每个师配属一个骑兵营。
约六百人，六百匹马。
主要用于侦察和联络。
八个师合计四千八百人，四千八百匹马。
马匹主要从巴西和安哥拉征调。
巴西的夸特马和安哥拉的巴罗索马都适合法国战场。
但马的运输需要专用船只。
目前已经改装了六艘运马船。
每艘可运五百匹马。
六艘一次运三千匹。
两趟可以运完。
第一趟已经出发。
第二趟五月初出发。”
“骡马呢？”
“炮兵和辎重需要大量骡马。
每个炮兵营配属约四百匹骡马。
用于拖曳火炮和运送弹药。
全师炮兵旅需要一千两百匹。
加上辎重营的八百匹，全师需要两千匹骡马。
八个师合计一万六千匹。
骡马主要从西班牙和摩洛哥采购。
西班牙已经同意供应八千匹。
摩洛哥供应四千匹。
剩余四千匹从本土和巴西补充。
骡马的运输比马匹更复杂。
需要更多船只。
我们已经租用了十二艘西班牙商船专门运骡马。
五月底之前全部运抵法国。”
“每个师配属约六十辆卡车和一百二十辆马车。
卡车主要用于弹药和粮食运输。
马车用于短途和复杂地形。
全师车辆合计约一百八十辆。
八个师合计一千四百四十辆。
其中卡车四百八十辆。
葡萄牙自产卡车约每月四十辆。
库存和英国提供的卡车合计约六百辆。
够装备第一批远征军。
但后续批次需要继续增产。
马丁斯计划在圣保罗和罗安达各建一个卡车组装厂。
利用巴西和安哥拉的劳动力。
年底产能可以翻倍。”
“通信设备怎么样？”
“每个师配属一个通信连。
装备无线电收发机十二台，野战电话两百部，通信马队一百匹。
无线电主要是马可尼公司生产的便携式电台。
通信距离约五十公里。
野战电话是西门子公司的产品。
电话线总长约两百公里。
八个师合计无线电九十六台，野战电话一千六百部。
库存充足。
但电话线消耗很快。
每次战役后需要补充。
英国承诺提供一部分。
我们自己也在增产。”
卡洛斯把编制表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各师的番号和主官名单。
第一师到第八师，师长分别是：第一师鲁伊·德·贝当古·萨尔加多少将，第二师杜阿尔特·德·阿马拉尔·佩斯塔纳少将，第三师洛伦索·德·奥索里奥·戈迪尼奥少将，第四师贡萨洛·德·梅洛·皮门特尔少将，第五师维森特·德·雷森德·莱亚尔少将，第六师贝尔纳多·德·特莱斯·弗雷塔斯少将，第七师若尔当·德·塞拉诺·雷亚尔少将，第八师塞巴斯蒂昂·德·马克斯·法里亚少将。
门德斯中将任远征军总司令。
“门德斯的司令部什么时候到法国？”卡洛斯问。
“门德斯中将和司令部参谋团昨天已经从里斯本出发。
乘坐‘发现者’号快速巡洋舰。
预计后天抵达亚速尔。
然后转乘英国驱逐舰前往法国。
比主力部队提前一周抵达。
与英军协调驻地和补给。”
“门德斯上任后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与英国远征军司令部对接。
确认葡萄牙远征军的作战区域、补给路线和指挥关系。
英国方面已经初步指定葡萄牙远征军部署在索姆河以南的佩罗讷地区。
与英国第四集团军相邻。
葡萄牙远征军将独立负责一段约八公里的战线。
不分散编入英军。
保持独立指挥。
但作战上接受英国第四集团军协调。”
“八公里。”
卡洛斯把这个数字重复了一下。
“一个师负责一公里。
八个师刚好。
这个战线不算宽。
门德斯到了以后，让他亲自去看地形。
不要只看地图。
索姆河以南的地形和葡萄牙完全不同。
战壕、弹坑、泥泞、铁丝网。
这些都要亲眼看到才能做决定。”
“我会转告门德斯中将。”
卡洛斯把编制表合上，签了字。
巴罗斯·戈麦斯和席尔瓦少将也签了。
阿尔梅达把文件装进信封，准备送往远征军司令部和英国远征军司令部。
会议结束后，卡洛斯独自留在会议室里。
他站在墙上那幅巨大的法国北部地图前。
索姆河在图上只是一条细线。
但那条细线上已经死了几十万人。
葡萄牙远征军即将被派往那条线以南的八公里战线。
卡洛斯把地图上的佩罗讷位置用铅笔圈了一下。
然后他放下铅笔。
窗外，四月的里斯本下着小雨。
塔霍河上的船灯在雨幕中模糊了。
索姆河。
这个名字在未来几个月里会刻进帝国的记忆。
不是胜利的记忆。
是血的记忆。
但帝国必须去。
因为帝国答应过。
因为帝国要拿到圭亚那和摩苏尔。
因为帝国要坐在战胜国的桌前。
所以十七万人要出发。
炮要运，马要运，枪要运，子弹要运。
一切都要运！
卡洛斯转过身，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很暗。
但他的脚步很稳。
前面是战争，后面是帝国。
他站在中间。
只能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