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罗斯·戈麦斯把里斯本港、波尔图港、里约热内卢港三份登船进度表并排铺在桌上。
三座港口从三天前开始同时装船。
第一批远征军八个师，十六万人，分布在三港。
里斯本装三个师，六万人。
波尔图装两个师，四万人。
里约装三个师，六万人。
总运输船二十九艘，其中英国提供十九艘，葡萄牙自用十艘。
每艘船平均载员五千五百人，加上装备和补给。
“里斯本进度最快。”
巴罗斯·戈麦斯指着第一份表，“第一师已经全部登船完毕。
第二师今天下午装完。
第三师明天上午装完。
波尔图两个师今天开始装，预计后天完成。
里约三个师因为距离远，船队三天前已经离港，正在大西洋上向佛得角方向航行。
预计五月初与我们会合。”
卡洛斯把三份表都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停在里约那一份上。“里约出发的三个师，船上装了多少人？”
“六万一千人。
加上武器弹药和三个月补给。
这是帝国历史上最大的一次跨大西洋运兵。
从里约到佛得角需要约十二天。
从佛得角到法国再需要十天。
总共二十二天。
如果一切顺利，五月初抵达法国。”
“如果德国潜艇在途中拦截呢？”
戈麦斯海军大臣接过话。
“里约船队走的是南大西洋航线。
从里约到佛得角，这条航线目前没有德国潜艇活动。
德国潜艇主要集中在大西洋中部和比斯开湾。
佛得角以西到法国这一段是危险区。
我们已经在佛得角部署了‘曼努埃尔一世’号和四艘驱逐舰。
英国海军也承诺从弗里敦派出两艘巡洋舰接应。
船队在佛得角会合后，由‘曼努埃尔一世’号护航到亚速尔。
再从亚速尔由英国海军接应到法国。”
“亚速尔到法国这一段呢？”
“这一段是风险最高的。
从亚速尔到法国，要经过比斯开湾西部。
德国潜艇在这一带活动频繁。
英国海军会派出驱逐舰编队从利物浦南下接应。
我们自己的‘若昂一世’号和‘恩里克航海王’号已经提前出发，现在在亚速尔待命。
船队抵达亚速尔后，两艘主力舰会加入护航序列。
三艘主力舰加上英国驱逐舰，足以应对德国潜艇的骚扰。”
卡洛斯把三份表叠在一起，放在桌角。“护航计划我批准。
但有一件事，陆军推荐的门德斯中将司令部什么时候出发？”
“门德斯中将和远征军司令部参谋团明天从里斯本出发。
先坐快速巡洋舰‘发现者’号到亚速尔，再从亚速尔转乘英国驱逐舰到法国。
司令部比主力部队提前一周抵达法国，与英军协调驻地和补给。
亚眠的司令部营地已经选定。
英国远征军司令部已经派人去清理和设营。”
“门德斯这个人，你跟他谈过没有？”
卡洛斯问巴罗斯·戈麦斯。
“谈过两次。
他对远征军的编制和装备很清楚。
唯一的顾虑是炮兵。
我们自己的炮兵不够，需要英国补充。
英国承诺在远征军抵达法国后两周内交付第一批七十五毫米速射炮和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
但英国自己的炮兵也在扩编。
我担心他们会拖延。”
“让阿布雷乌去伦敦催。
如果他们拖延炮兵交付，我们就拖延下一批粮食装船。
这是对等的。”
巴罗斯·戈麦斯把这条记下。
费雷拉这时从门外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抄本。
“陛下，里约船队今天上午发来的电报。
船队已经过了费尔南多·迪诺罗尼亚群岛。
海况良好。
所有船只正常航行。
没有发现潜艇。
预计五天后抵达佛得角。”
“好。”
卡洛斯把电报抄本放在桌上，“费雷拉，战争债券的认购情况呢？”
“第一期战争债券六百万英镑已经全部认购完毕。
伦敦的银行家们对第一期债券的认购速度表示惊讶。
他们说葡萄牙的战争债券比法国的还要抢手。”
“因为我们的债券有粮食和钨矿砂做后盾。
法国只有土地。
土地不能吃，不能造炮弹。
让伦敦的银行家们继续买。”
费雷拉把这条记下。然后他翻开一份新的文件。
“陛下，还有一件事。
远征军的薪饷和补给费用，按目前的规模，每月约需六百万米尔雷斯，折合约一百三十二万英镑。
其中薪饷约两百万米尔雷斯，补给约三百万米尔雷斯，运输和杂项约一百万米尔雷斯。
这笔钱从战争特别预算里出。
第一期债券的六百万英镑可以支撑约四个月。
四个月后需要第二期债券的资金到位。
时间上刚好衔接。”
“四个月。”
卡洛斯算了一下。“四个月后是八月。
如果到时候资金不够，远征军的补给就会出问题。
第二期债券的认购必须在三个月内完成。
不能拖到四个月。”
“我会让财政部加紧。
但认购需要民众和银行的信心。
如果前线打得好，认购就快。
所以远征军的第一次战役很关键。
门德斯必须打好第一仗。
让国内的人看到，葡萄牙的士兵在法国站住了脚。
只要站住了，债券就不愁卖。”
卡洛斯点头。
然后他看向戈麦斯海军大臣。
“护航舰队的燃油和弹药储备够吗？”
“够。
亚速尔和佛得角的油站已经满仓。
弹药储备足够三艘主力舰打六次大规模海战。
但反潜深水炸弹的储备偏少。
目前只有约四百枚。
如果德国潜艇频繁活动，可能不够。
我已经让席尔瓦集团和科英布拉机械制造所加紧生产。
下个月产量可以翻倍。”
“翻倍之后呢？”
“翻倍之后每月能产三百枚。
如果战争持续，这个数字还需要再提高。
但深水炸弹的引信和炸药需要特殊材料。
部分材料从英国进口。
如果英国短缺，我们也会短缺。”
“让阿布雷乌在伦敦谈。
把深水炸弹引信列入英国对葡军援清单。
英国人知道我们在替他们护航。
他们应该提供引信。”
会议持续到傍晚。
散会后，卡洛斯独自留在作战室。
他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大西洋海图前。
海图上用红蓝铅笔标出了三条航线。
里约到佛得角。
佛得角到亚速尔。
亚速尔到法国。
三条航线首尾相连，像一条横跨大西洋的脐带。
脐带的这头是葡萄牙，那头是法国。
十六万人正在这条脐带上移动。
还有他们的枪炮、弹药、骡马和补给。
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远征。
葡萄牙从未在如此遥远的土地上投入如此庞大的兵力。
这些士兵中的许多人可能再也回不来。
但他们的牺牲会换来圭亚那、摩苏尔和南大西洋。
卡洛斯把海图上的三条航线又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