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笛睡着了。
林尘守在破庙门口，目光落在远处的夜色中。北凉的夜晚寂静得可怕，只有偶尔风吹过树梢发出的沙沙声。
“药尊，你说这戒指是青龙棺的钥匙，那周逸风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药尊的声音从戒指中传来，“如果他知道了，刚才就不会派那几个废物来追杀你，而是会亲自出手。”
“那他是怎么找到青龙棺的？”
“巧合，也可能是天命。”药尊叹了口气，“青龙棺每万年坠落一次，这次恰好砸穿了青玄宗后山的禁地，周逸风又是青玄宗首席弟子，自然第一个发现了它。”
林尘握紧拳头：“也就是说，他现在已经得到了青龙棺？”
“不一定。”药尊说，“青龙棺上有九位天帝布下的封印，普通修士根本打不开。就算他是筑基境九层，也不可能强行破开棺材。”
“那他的手是怎么回事？”
“他肯定是用了某种禁忌之法，强行与棺材建立了联系。”药尊的声音变得凝重，“这很危险，青龙棺中的能量远超他承受范围，他这样做无异于引火烧身。”
林尘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药尊，你说我是天帝转世，是哪一位？”
药尊沉默了很久。
“你的前世，是九位天帝中的‘丹帝’。”
“‘丹帝’？”林尘愣了一下，“以炼丹为名？”
“对。”药尊说，“丹帝是九位天帝中唯一一位不以武力着称的存在，但他掌握着诸天万界最顶级的炼丹之术，能够炼制出让人起死回生的丹药。当年封印灭世古神，丹帝以自身道果化为青龙棺，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林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我丹田碎裂，是不是也和前世有关？”
“有关系。”药尊说，“你的丹田是在你身体承受不了前世力量时自行崩溃的。换句话说，它不是被雷劫打碎的，而是为了保护你，主动碎裂。”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林尘脑海中炸开。
“所以，我并不是废人？”
“你从来都不是废人。”药尊说，“你只是需要一个适合你修炼的功法。逆命九脉就是为你的体质量身打造的，只要你坚持下去，总有一天能够重新站起来。”
林尘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心中的阴霾散去了不少。
就在这时，小笛忽然翻了个身，发出了一声梦呓：“别……别杀我……”
林尘走过去，看到她额头上都是冷汗，显然是做了噩梦。
“小笛，醒醒。”
小笛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闪过一丝恐惧，等看清是林尘后，才慢慢平静下来。
“我睡了多久？”
“一个时辰。”
小笛坐起来，检查了一下手臂上的伤口。黑气已经完全消散，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她惊叹道：“你这解药真厉害，腐骨散居然这么快就解了。”
“是我运气好。”林尘说，“你体内的毒素已经清理干净了，但要完全恢复，还需要休息几天。”
“休息？”小笛苦笑，“我没时间休息了。周逸风的人肯定还在找我，我得尽快离开北凉城。”
“你要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小笛低下头，“我的身份已经暴露了，青玄宗回不去了，天下之大，却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林尘看着她，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既然这样，不如我们结盟。”
小笛愣了一下：“结盟？”
“对。”林尘说，“你也看到我的能力了，虽然我没有灵力，但我能炼丹。而且，我也和周逸风有仇。你我可以联手，各取所需。”
小笛眼中闪过一抹心动，但还是犹豫：“可是，你是个废人，没有灵力怎么跟周逸风斗？”
“我自有办法。”林尘说，“我在青玄宗待了三年，对他的弱点了如指掌。只要你愿意配合我，我有办法让他付出代价。”
“你想怎么做？”
“第一步，我们需要找到青龙棺的准确位置。”
小笛从衣襟中取出那张泛黄的地图：“这张地图是我偷来的，上面标注了青龙棺的方位，但我不确定它现在还在不在那里。”
林尘接过地图，借着月光仔细端详。
药尊的提示声在心底响起：“小子，看地图左上角的标记。”
林尘顺着提示看去，果然在地图的左上角看到了一个不起眼的符号——一个圆形，中间画着三条横线。
“这是什么？”
“这是青玄宗曾经供奉的‘天帝神阵’的标志。”药尊说，“如果老朽没记错，青龙棺的位置不仅在地上有标记，地下还有一条密道，通往天帝神阵的中心。”
“密道？”
“对。”药尊说，“当年丹帝在建造青龙棺时，留下了一条密道，只有持有钥匙的人才能找到。那条密道的入口，应该就在青玄宗后山的禁地附近。”
林尘心头一震。
难道他当初去后山捡到盘龙戒的地方，就是密道的入口？
“小笛，”他看向少女，“你说你偷听到周逸风的计划，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复活灭世古神。”
林尘瞳孔骤缩：“什么？”
“周逸风说，青龙棺中封印的不仅是丹帝的尸骸，还有一丝灭世古神的残魂。”小笛的声音带着恐惧，“他想要打开青龙棺，放出那丝残魂，然后用它换取灭世古神的传承，成为万年来第一个获得古神力量的人。”
“他疯了吗？”林尘震惊，“复活灭世古神，整个世界都会毁灭！”
“他对我说，他不相信天帝封印古神是为了保护世界，他认为天帝们是为了独吞古神的力量才联手封印它的。”小笛说，“他想打开青龙棺，获取古神的力量，然后取而代之。”
药尊的声音在戒指中响起：“这个周逸风，恐怕已经走火入魔了。灭世古神的残魂绝不能被放出来，否则诸天万界都会陷入浩劫。”
林尘握紧拳头：“不能让他得逞。”
“可是，你一个废人，能做什么呢？”小笛问。
“我虽然没有了丹田，但我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林尘看着远处的夜色，眼中的光芒坚定而锐利，“我要去找青龙棺，阻止周逸风。”
“你疯了？”小笛站起来，“就凭你这个样子，连周逸风的一根手指都打不过！”
“我知道。”林尘说，“但有些事情，不是因为有把握才去做。而是因为不去做，会后悔一辈子。”
小笛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沉默了很久，她忽然叹了口气：“好吧，我陪你一起去。”
“你愿意？”
“反正我也没地方去，不如跟着你，看你这个疯子到底能闹出什么幺蛾子。”小笛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再说，我也想让周逸风付出代价。”
林尘点点头：“那我们今晚就出发。”
“现在？”小笛看了看外面的夜色，“外面这么黑，你不怕撞上周逸风的人？”
“怕。”林尘说，“但更怕被他抢先一步。”
他从墙角捡起那根之前用来支撑身体的木棍，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眼中却没有半分退缩。
小笛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虽然丹田碎裂，但身上有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两人走出破庙，北凉的夜风带着凉意，吹得林尘打了个寒颤。
“小笛，你刚才说青玄宗外门长老的信物，是真的吗？”
“假的。”小笛得意地笑了笑，“我偷来的。那个长老平日里就是个酒鬼，根本不记得自己把令牌丢在哪儿了。”
“那刚才那道青色灵气呢？”
“也是假的。”小笛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这是我花了大价钱从黑市买来的‘幻形符’，能够模拟出灵力攻击的效果，但只能用一次，而且只有吓唬人的作用。”
林尘哭笑不得：“你还真是……胆大包天。”
“不胆大，怎么能活到现在？”小笛收起符纸，“走吧，我带你去青玄宗后山。”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月光下的山路，向着青玄宗的方向前进。
身后，破庙中残留的火光渐渐熄灭。
夜色更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