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世界
斯蒂文来到了水潭,安哥早已等候多时。
“怎么样?兄弟俩已经走了吧。你也要走了吗?”安哥静静盯着斯蒂文,等待着下文。
斯蒂文看着安哥,但没有出声,好像在抉择。
安哥看出了斯蒂文的犹豫,了然地说:“你的想法还是那样,那你也走吧,我们就在这里结束吧。”
斯蒂文却微微一笑,安哥还真是老顽固,比他自己都要固执,但......
“好吧。安哥,那就再见吧。”斯蒂文平静地说完,安哥也以为斯蒂文真的要走了。
但......
“虚空代码!!!”世界突然停止。
“什......”安哥头一次能看出来表情,但就被冻结在这时空里。
斯蒂文慢慢上前,对着安哥抱歉地说:“请原谅我,就允许我任性一回吧。”
随后,整片森林消失了,带着还在整理羽毛的安迪;刚刚出发狩猎的狼群......
然后又在下一帧,森林就在那里,但只是一个森林了。
斯蒂文飞在半空,看着熟悉而陌生的一切。他唤出魔方:“魔方。假期结束了。你过得怎么样?”
魔方自从异常之蛇出现后,就没有沉寂,所以他一直看着一切发生。但也不知为何,斯蒂文这么做有什么意义。于是头一次,魔方主动说:“斯蒂文。为什么呢?这么做是为什么呢......”
斯蒂文抬头看向太阳,他没有奇怪魔方会这么问,因为他一直也想问自己“为什么......”
于是斯蒂文感受着袭来的清风,自言自语地说,也像是回答:“我只是想...记住就好了啊......”
“记住吗......”魔方突然感觉想说些什么,可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明明记住一切的是他,可为什么没有斯蒂文现在的感觉呢?
这个答案他们都回答不出来,他们只知道,只要没有停下,那选择就不会消失。
随后斯蒂文再次看向远方,兄弟俩此时已经离开了这片土地。斯蒂文知道他们要去做什么,他想知道战争是什么。但那就是他们的事了,斯蒂文也只能为他们兜底,为他们做最后的,属于父亲的责任。
就这样,斯蒂文带着森林先回到他的世界,魔方已经解锁了很多东西,包括维度的创建。这样,哪怕是斯蒂文再次失败,森林也永远不会消失。这是属于人的,而不是“神”的世界,属于森林的世界。
“安哥,要骂就骂吧。希望我还能回来,希望还能和你一起聊天看星星。”斯蒂文对着手里的森林,做出了最后的祝福。
现在斯蒂文处在他的世界之外,手里拿着森林。然后斯蒂文神色一正,虚空代码悄然浮现,右侧脸散发出属于森林的绿色光芒,和后面脸,刚刚露出的淡淡粉色相互交织。随着斯蒂文右手一挥,一个新的世界从一个小像素点出现。
先是空间互相拉扯,然后时间穿插其中,最后规则顺着虚空代码的手,延伸旋转而出。
斯蒂文看着世界正在成型,低头看着森林,看着还处在错愕的安哥、躺在树上的安迪,还有那些动物们。他微微一笑,轻闭双眼。随后手一伸,世界的最后一块拼图就此归位。
世界出现了,这是斯蒂文为了森林,单独创造出来的。但斯蒂文自己不能进去,不是不能进,而是进去了世界就不属于世界自己了。
所以斯蒂文放手了,最后对着世界挥挥手,静静地消失了。
而魔方记录了所有,也记录了安哥,他在时间开始运行时的失态大骂;记录了安迪,他在树上一头栽倒的惊呼,还有森林为斯蒂文的送行。
最后,斯蒂文回到兄弟俩的世界,在那个世界之外,造了一个小房子,看着这个世界的运转,也守候着兄弟俩的故事。
“维克托。我们要去哪儿?”詹姆斯和维克托此时已经彻底离开森林了。
维克托站在森林外,还在想着斯蒂文的最后表情。随后也学着斯蒂文深呼吸,对着詹姆斯说:“我们去参军。”
“参军!?”詹姆斯不解,虽然他们早就说好了,要去看看那所谓的战争是什么,但参军……
“没错,我们去参军。这也是迟来的逃亡。”维克托最开始的打算就是去参军,那时他也不懂,只觉得靠他们的能力。早晚能出头。
可意外闯入老头子的屋子那一天,维克托本以为…本以为就此度过余生。
但战争却还能找上门,以一种兄弟俩从来没有预想过的方式。也让他们明白了,有时候光逃跑是没有用的。
于是,再一次,维克托带着詹姆斯回到了当年的那一天。但不同的是,他们现在有目标了。
就这样过了很久,兄弟俩也参与了很多战争。
他们最开始也很不好受,无论是轻易地死亡,还是痛苦的哀嚎,到后来断腿的老兵,祈求他们解决自己那毫无希望的未来。
如此种种,都让兄弟俩变得愈发冷酷。但他们的目标没有达到,他们还没有看清是什么东西让人变成野兽。
于是靠着从森林里学来的技能,在各个战斗里大放异彩。
不过那些都属于小打小闹了,没有人知道有这样两个人存在。兄弟俩也在有意识地隐藏自己。
不过无论是小军阀的相互攻伐,还是成建制的两军对垒。都没有让兄弟俩看到战争的必要性,相反,他们经历的越多,越觉得战争才是最肮脏的。
他们也看到很多人间惨剧,可能是因为一口水,让他们去评判。一块地,让他们去征服。最后是看不见的信仰,让他们为了可笑的“神”,而去杀掉所有不在上帝庇护下的人。这让他们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为什么?为什么......
所以兄弟俩没有在任何一个军队里待的长久,隐藏是一方面,但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没有找到继续的理由。哪怕有一次,他们参加了一个看起来是好的军队,哪怕军队打的是为了自由什么的口号,最后也成为了一头恶心的怪兽。
兄弟俩自那以后,就再也没有相信任何一个军队了。
直到......
此时兄弟俩被关在一间简陋的牢房里,至于是为什么?说来也可笑,就因为一个小小的队长,对着一个平民拳打脚踢。维克托看不惯,本来还想劝劝,可那个队长非但不收手,反而开始骂起了维克托,还说他是杂种、没有妈的野狗。这个触及到了维克托的逆鳞,甚至让詹姆斯都生气了。于是兄弟俩把队长好好地教训了一顿。
至于怎么样了?可能要队长的祖宗来认领这个杂种了,维克托只希望那个人的家属还健在,好好看看他们没有教养的儿子,是怎么成为“儿...子 ”的。
然后就是这样了,他们暴露了自己不死的体质,任何火力都阻挡不了他们,兄弟俩也被施加了各种酷刑,但都不好使。最后军队只能把他们关在这里,试图饿死他们。之后就没有人管了,兄弟俩也懒得逃,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
兄弟俩好像听到外面发生了哗变,那一晚:枪声、哭喊、谩骂,还有临死的抽搐声,都成为那一晚的咏叹调。也让兄弟俩明白了,死亡面前,人人平等。而他们,也不过是侥幸逃离,死亡可不一定真的会放过他们,不过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
但现在看来,他们得再活一段日子。
毕竟,他们还要告诉斯蒂文,他们已经不是野兽了。
这时,牢房的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