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志泽’怒吼道,背后的青藤奋力一甩,将发怔的曾遂狠狠的砸在了天台的水泥地上,将其身砸进了地面的1/3。
“呃啊... ..!”
曾遂痛呼出声,双眼下意识的往上翻去,口中猛的呕出一大口鲜血,其中还混杂着大量内脏碎块。
剧烈的疼痛席卷着他的脑神经,他下意识的想要在地上打滚来缓解疼痛,可是他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体现在完全不听使唤,仿佛全身都没有了知觉。
他感知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脖子以下仿佛空无一物,不存在一般。
‘韩志泽’的那一击,竟将他全身的骨骼和内脏都震碎了。
而那剧烈的疼痛感则是来自他的后脑勺,他的颅骨上布满了裂痕,断裂的脑骨碎片尖端刺入了大脑白质层中,让他哪怕多想一个字都会痛不欲生。
鲜血脑自脑后缓缓流出,逐渐积聚成了一个小血坑,染红了他半身灰黑色的破旧衣服。
曾遂静静的望着漆黑的天空,黑色的瞳孔开始逐渐朝四周扩散开。耳边总是传来‘韩志泽’那癫狂的嘶吼声,但他却完全不能理解那是什么意思,或者说他的大脑已经开始停止运转了。
这一次,他真的要死了... ...
“哈哈哈哈!”
“他要死了,你看到了吗?他要死了!”
“你为什么还不出现?他不是你最重要的人吗?!你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他死?!”
“时间!你给我滚出来!”
“时间!!!”
‘韩志泽’朝天怒吼,声音似男似女,回荡在这一方天地之上,躺在地上的曾遂是那么的不起眼。
脚下的大楼开始剧烈的震颤,无数的青色藤蔓从大楼四周的窗户奔涌而出、自大地之下拔地而起,疯狂的向着远方蔓延。它们横穿过街道,打碎模糊的玻璃,路过一间又一间房间,探知着每一处的风吹草动。
此刻以‘韩志泽’脚下的高楼为中心,方圆5千米以内,皆被青绿覆盖,彻底沦为了植物的乐园。
时间... ...
这是曾遂瞳孔彻底消散前,听到的最后两个字... ...
... ...
... ....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
滴答,滴答,滴答... ...
秒针的转动声突兀的出现在夜色中,在整座废弃的城市内响起,在城市周边方圆千里的森林上空响起,在整座9号壁垒的人们心中响起 ... ...
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山川不再流动,晚风不再远游,夜间嬉戏的鱼儿定格在晶莹的水花之下,饥饿觅食的松鼠伫立在夜枭的利爪之前... ...
摩天大楼,水池停止了躁动,下方垂直数千米玻璃管道内的古树根须微微震颤。
高楼之上,‘韩志泽’一动不动,保持着癫狂的动作。直径万米的植物海洋停止了翻滚,绿色浪花定格在半空之中。
曾遂的瞳孔完全灰暗,身下的血液停止了流淌... ...
此刻万籁俱寂。
神明实验序列001号——时间。
... ...
... ...
曾遂捂着有些发胀的头,从一个又窄又小的白色小床上醒来。他身上盖着张边角有些发黄的白色小被子,像是小孩子用的那种,堪堪遮住了上半身。
由于床实在太小的缘故,他的半截腿都耷拉在床尾的铁栏杆上。
“这里是... ...什么地方?”
曾遂双手撑住窄小的单人床,缓缓直起身,抬眼打量着这间全然陌生的房间。
房间约莫20平米,空间狭小,顶上吊着个透明灯泡,墙面斑驳老旧,大片白灰层层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水泥底色,处处都是岁月侵蚀的痕迹。唯独木质地板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屋子的角落摆放着一张老旧木桌,桌面空空如也,不见半分杂物。桌旁整齐放着一张质朴的小木凳。
整体陈设看上去十分的简单,甚至说得上是... ...简陋。
“我这是... ...死了?”
曾遂活动了一下四肢,发现疼痛感全部消失了,全身的知觉也回来了,浑身的骨骼完好无损。
“喂!醒了就从我的床上下来。”狭小的房间内突兀的响起一道稚嫩又严肃声音。
曾遂闻言浑身一僵,下意识转头看向房间门口,可是木门紧闭丝毫没有打开的迹象。
“你看在哪儿?我在你下面。”
清冷稚嫩的嗓音再次响起,带着孩童特有的清亮,却比上一句多了份冷淡。
下面?
曾遂心头一跳,下意识俯身低头,视线投向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地板。
床板有些低矮,积着一层浅浅的暗色阴影,光线照不进深处,原本以为空空荡荡的床底,此刻竟露出了半张毫无表情的惨白小脸。
“卧槽!有鬼!”
曾遂被吓的大叫一声,从床上弹跳了下来,急忙朝着门口逃去,就在快要摸到门把手的时候,他动作一怔。
“不对啊,我现在也是鬼,那我跑啥?。”
想到这,曾遂的胆子跟着大了起来,转过身看向身后。
而那张惨败小脸的主人也正好从床底爬了出来,静静的站在床边,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看。
看起来是个只有六七岁的小男孩。
曾遂上下打量。
小男孩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短衫,蓝色短裤,乌黑的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大半眉眼,露出一张病态般白的小脸。
曾遂仔细一看脸上竟还带着点婴儿肥。
他方才一直待在在床底,一动不动,悄无声息。
以曾遂的感知,竟从头到尾都没有察觉到对方半点气息。
“我的床,不许乱躺。”小男孩瞪着一双死鱼眼,一板一眼的对着曾遂说道。
他站直身子,身形格外瘦小,站在这间简陋的小屋里,抬头静静望着高出自己一大截的曾遂,小脸绷得紧紧的,神情严肃又认真。活像一个护窝的老母鸡。
曾遂疑惑,“这是你家?”
小男孩皱着眉,认真的点点头。
曾遂又问,“那你又是谁?我又是怎么来到这儿的?”
小男孩举起小手指着身边的小床,“你先道歉。”
“什么?”曾遂一愣。
小男孩再次认真的开口:“你躺了我的小床,所以你要给我的小床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