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行进了一整天,天终于是黑了下来。
韩志泽下令众人原地整顿明天一早再出发。
王越单独坐在帐篷中,右手还端着一碗压缩饼干煮成的粥,正喝着,他忽然感到自己的左肩有点痒。
王越见帐篷中没人,心底生出些好奇,他将碗放在一旁的地上,开始解起了身上的衣服,黝黑的皮肤表面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水,汗水浸湿了里面的衬衫,胸口和腰间各留有一道小臂长的刀疤,看样子应该是好几年前留下的。
王越看着伤疤,他还记得那一次的经历,那回他们完成了新的委托,回家的半路上遭遇了其他雇佣兵的围杀,那一次经历要了他半条命,死了4个兄弟,可是他后面还是挺了过来,如同被打断腿丢出了院子那次一样。
这个男人的内心总是那么坚强。
王越开始拆解身上的绷带,绷带缠绕的有些复杂,一只手终归有些不方便。
王越的心里逐渐烦躁起来,他一个大男人确实有些毛手毛脚,不经意间他挪动了自己的左肩膀。
“咦?”
想象中的剧痛没有传来,王越有些疑惑,他试探性的又轻轻地挪动了几次左肩,发现仍然没有疼痛感传来。
“难不成?”
王越心中诞生了个惊人的猜想,在两只手的配合下,他终于将绷带缓慢拆解了下来。
绷带有些发黑,那是血液干涸的颜色,还带着一点墨绿,最重要的是上面还粘连着两块拇指大小的黑色圆形硬壳。
王越伸手想将那两块黑色硬壳从绷带上扯下来,硬壳黏的有些死他抠了好几下才掉落。
黑色硬壳入手的质感很坚硬,上面还有一些粗糙的皮肤纹路,看起来像一小块风干的肉干。
那是两块因伤口完全愈合而自然脱落的痂。
... ...
又是一轮圆日高悬于天空,但是阳光始终透不彻树叶的碧玉,只得有几缕阳光于缝间垂落,轻轻攀上了林间行人的肩膀。
“今天的天气不错啊。”
李筱筱感慨道。
曾遂看着林间垂落的光幕也附和道:“确实不错,我们这边常年都是雨季,很少看到这样的阳光。”
身后六子有些无语:“两位,这都啥时候了,还有心情欣赏风景呢。”
六子现在已经没有前两天那么伤心和愧疚了,因为王越昨天晚上将自己痊愈的事情悄悄告诉了他,还给他看了看自己的左肩,伤口已经恢复如初,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王越还特意嘱咐他不要声张。
他现在只想带着自家的老大逃出韩志泽的掌控,还有自己的那群兄弟也要带出去,还有曾遂,是他救了自己的老大,李筱筱也得带上,他总觉得这俩人能成一对。
一直都生活在家长庇佑下的孩子,想法总是那么美好。
“你们有没有感觉空气湿漉漉的,温度还有点高?”王越抹了一把头上的汗问道,身上黏糊糊的,让他感觉很不舒服,特别是刚好的左肩那一块,新长出的皮肤还很嫩,也很敏感。
“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是有点。”李筱筱也感觉到了空气中的水分很多。
曾遂眉头一皱,他感觉这一幕很眼熟,好像以前见到过。
一行人都感觉到了不正常,明明温度只是略高,但汗水却一个劲的往外冒。
六子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他鬼使神差的将汗水放到了自己的嘴边,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唉,不对啊,这汗水咋没咸味儿啊?跟水一样。”
六子惊呼道。
李筱筱一脸嫌弃的看着六子的举动,“你恶不恶心啊?连自己的汗水都喝。”
刚吐槽完,李筱筱一转头就看到自己身旁的曾遂用手指沾了一滴头发上的汗水,放在鼻子间闻了闻,随后用舌头轻点了一下。
李筱筱:“... ...”
“不是连你也... ...”李筱筱无语了。
曾遂看了李筱筱一眼解释道:“这叫实践出真理。”
曾遂甩甩手将手里剩余的液体甩掉,他重新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之前璀璨的阳光已经悄然变暗淡,周围逐渐开始朦胧起来像是覆上了一层白纱。
“这些不是汗水,是雾。”
此时此刻的众人包括韩志泽的队伍在内,都被一层神秘的白色的雾气笼罩在了其中。
韩志泽站在后半段队伍中心的位置,他精心打理的头发粘在额头,看着周围将他们笼罩起来的白色迷雾,他故作镇定的下令道:“都别惊慌,只是一场白雾而已,让手底下的人在身上都绑好绳子,别掉队了。”
一名下属疑问道:“队长,那前面那批人怎么办?绑绳子这个办法对他们来说好像没用。”
闻言韩志泽犹豫了,他低着头心里思索着对策。
将他们也给绑上?
但王越他们可以私自给解开,如果这时候真的要跑,他绝对抓不住人。
将他们都给杀了?
好像也不行,他可舍不得这一群他好不容易抓住的用来探路的羊儿。
良久,韩志泽终于想到了一个对策。
队伍的前方。
“老大老大,多好的机会啊,趁他们现在看不见,我们赶紧跑吧。”六子显得很兴奋,在他的眼里,这场突如其来的白雾,简直是天赐的良机。
听到这众人心中都有些躁动。
就在这时,小伍上前一步阻拦道:“不能跑。”
六子闻言当即怒了,他指着小伍低声怒骂道:“四眼仔,你什么意思?这么好的机会你不跑,难道你一直想当对方的阶下囚?你他娘的不会真的是对方派来的卧底吧?”
小伍身上的气势也不输,他盯着六子问道:“那我问你,我们身上的物资都在韩志泽手里,我们现在要是跑了以后吃什么?你别忘了我们的武器也在对方的手里,到时候如果遇上了那晚袭击我们的家伙,我们拿什么抵抗?枯木枝吗?”
“这... ... ”六子被小伍问的一愣。
“那不是还有曾遂嘛,他在森林里生活了那么多年,肯定知道怎么找食物。”六子反驳道。
小伍将沾满水雾的方框眼镜摘了下来塞进口袋里,他冷笑:“现在这个雾这么大,你确定我们跑散之后还能找到对方而不是被不知名的野兽给叼走?或者又重新落到韩志泽的手里?”
“难不成我们就无动于衷吗?到最后就算真的找到了那个什么古文明遗迹,韩志泽不还是会杀人灭口吗?”六子着急的抱上了王越的胳膊说什么也要把王越给拽走。
王越站着没动,他那体格子六子也拽不动,六子只能原地干着急。
王越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曾遂、李筱筱二人,这种时候只有询问常年生活在野外的曾遂才最靠谱,他开口问道:“曾兄弟,你觉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这条命也算是你救的,我听你的。”
曾遂瞄了一眼身旁的李筱筱又看向王越等人的身后,突然他大声喊道:“跑什么跑!我观那韩公子的面相,眉清目秀、目若郎星、鼻如悬胆、口如含丹,一看就是个十足的大好人,日后一定会平步一声雷,步步高升,到时候我们把他带到了地方,他肯定会放我们回去的,我们只需要安安心心的呆着就行。”
王越:“... ...”
六子:“... ...”
小伍:“... ...”
其余王越的队员:“... ...”
此刻的空气很是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