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光微亮,众人就从睡梦中苏醒过来。
六子一大早就招呼着手底下的人准备收拾装车出发。
一名身穿迷彩服正低头躬身拆解帐篷的队员看着六子这模样有些好奇道:“副队长,这一大早发生啥事了?让您这么高兴。”
六子闻言挥了挥手,“你懂个屁!这可是咱们头一次出这么远的任务。”说着六子得意的突然靠近对方低声道:“我悄悄告诉你,咱们这次出的任务,可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亲自交代的。这次任务要是完成的好,先不说能得到的赏金,光是咱们小队的名声那可就是水涨船高了,以后任务直接接到手发软,这辈子都不用为钱发愁了。”
“真的吗!”那名队员听到六子的话同样也兴奋起来,他低声喃喃自语:“那我以后有钱了岂不是也能娶得上媳妇儿了。”一想到以后能过上老婆儿子人炕头的日子,他就仿佛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傻笑个不停,一个不留神就被从土里弹起的帐篷钢条抽到了鼻子上,疼得他直哎呦叫唤。
“咦~。”
六子一脸的鄙夷,轻咦了一声,离这个傻小伙远了一些骂道:“呸!一有钱了就想着找婆娘,真他娘没出息。”
王越打着哈欠拉开了帐篷的拉链,伸着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肌肉。
六子见状赶忙小跑了过来招呼道:“老大老大,你今天起这么早啊?”
王越刚要回答,另一道男声却是突兀的响起,
“一大清早的就听见某个人搁那打鸣,不知道的还以为要下蛋找不到窝了呢。”
说这话的自然是一脸不爽的小伍,他跟六子私底下本来就有些不对付,大早上的突然被吵醒,换谁来都可能不会是一个好脾气。
“哟,这么一大早,你们人都集合好了?”
曾遂在不远处招呼着,他缓缓走了过来,一过来就看见了六子正跳着要去干小伍,小伍则站在王越的背后将自己死死的挡住,并用一副看傻子的目光看着六子。
王越被两人夹在中间,看着两人的胡闹一脸习以为常的模样,逮着个机会他伸手给了蹦跳的六子脑袋一巴掌,这让胡闹的两人消停下来。
“哎呦!”六子捂着脑袋,委屈巴巴,“老大,你又偏袒这个四眼仔,就知道打我。”
小伍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镜,脸上全是幸灾乐祸。
“行了行了都别闹腾了,既然大家都起来了就都收拾收拾,准备一会儿就出发了。”王越在裤子上擦了擦有些油腻的右手手掌,他偏头看向一旁默默站立着的曾遂问道:“唉?李筱筱那小姑娘呢?这外面这么 闹腾都没给她吵醒啊,这小姑娘睡眠质量还挺好。”
“呃...”
曾遂欲言又止,只听见一道悦耳的女声在一旁响起。
“王队长,我怎么一大早上的就听见有人在说别人坏话呢?”
众人转头就见李筱筱正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笑盈盈的看着王越。
王越顿时汗颜,好家伙背后说人坏话被正主逮到了。
“咳咳。”王越清了清嗓子缓解了一下尴尬,冲着众人大声喊道:“既然大家都准备好了,那我们就即刻出发,争取在天黑之前抵达8号河道。”
在王越的命令下众人迅速整理好营地,重新装车好帐篷以及生火做饭的工具,将只剩下点点火星的火堆用土掩埋好。
众人纷纷上车。
下山的路依旧颠簸,大家的胃里翻江倒海——六子除外,这个人依旧很是兴奋。
另一辆车里,曾遂面无表情紧闭着双眼,强行压制着身体的不适感,坐在副驾驶的王越看见这一幕才逐渐放下心,不再担心对方会吐在自己的车上。
漫长的路途行驶。
... ...
傍晚,日斜西方,夕阳的余晖照映着一条枯黄的河道,河道上趴着不少干枯的植物,还有一些贝壳类生物的残骸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腥臭味。
一条深绿色小型蜥类爬行动物从一个手掌大小的扇状的贝壳下探出半个身子,在其的嘴上竟叼着一只黑色甲壳小虫,小虫使劲的挥舞着六肢跟头顶上的两只触角,拼命的想从其口中挣扎逃出,却是被大嘴死死的钳制住,没有丝毫作用。
时间1分1秒的过去,黑色小虫也因为力量耗尽逐渐停止了挣扎。
见猎物一动不动,小蜥蜴终于像是玩够了,血盆大口张开喉咙鼓动将小虫子活活吞入了腹中。
小蜥蜴正享受着美味,眼睛360度的旋转一圈,忽然发现不远处的地面上的小沙砾开始规律的跳动起来,小蜥蜴愣了愣,转动了几下脖子,它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沙砾会跳舞?
突然脚底下开始传来了轻微震动感,随着震动感越来越大,一旁的石块也开始晃动起来。小蜥蜴晃动着脑袋,两颗眼珠开始无死角的四下张望,终于在干枯河道的远方看见了几团巨大的黑影正朝着他的方向快速奔跑着。
黑影裹挟着黄烟,形成了一条长龙。
见状,小蜥蜴慌忙的躲进了一旁的扇形贝壳里,试图逃避巨型黑影的践踏。
车队在枯黄的河道上疾驰着,最前方的车里,王越坐在副驾驶上右手撑着脸,无聊的看着窗外的黄沙和飞驰而过的景色。
后座曾遂和李筱筱并排坐着,曾遂软绵绵的靠在座椅上,他已经习惯了晕车的感觉,脑中的眩晕感已经减弱了不少,不再想呕吐。
李筱筱同样百无聊赖的盯着窗外,只有偶尔眨动一下双眼。
“咔嚓。”
车辆轻微抖动了一下,车内几人多少都有所感,不过这一路行驶下来众人早已习惯,无非就是轮胎碾过干贝壳时贝壳被挤压破碎的声音。后车的六子为了听个响,甚至故意叫开车的人从这些个干贝壳上碾过,一路上都是“咔嚓咔嚓”的声音。
车辆队伍疾驰而过,留下的只有空气中还未消散的黄沙,和一条条车轮碾过的痕迹。
原地尘烟弥漫,不少被碾断的干枯杂草和贝壳散落在各处。
那块小蜥蜴所藏身的完整贝壳半边已经破碎成数块瓷白色小碎片,片刻之后小蜥蜴从剩下的半边贝壳底下缓缓爬出。
头、前肢、腹部、后腿、和一条混杂的暗红色鲜血、黄沙和已经分不清是碎骨还是贝壳碎渣的扁平弯曲的尾巴。
显然是车辆碾压过后导致的。
小蜥蜴回过头,突兀的眼珠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那破碎的尾巴,它艰难扭动着身子将自己身躯弯曲,竟是一口咬住了尾巴与身体的连接处。锋利如锯齿的尖牙刺破了完好的深绿色皮肤,锯齿开始深入白肉再是骨头的连接点,它开始疯狂的甩动头颅,牙齿切割着骨头上的筋膜和周围脉络,终于随着筋膜和脉络的断裂以及血肉的撕扯,它终于将自己的整个尾巴给咬了下来。
小蜥蜴将自己的尾巴丢在一旁,趴在了原地双眼紧闭一动不动,一切又仿佛都回归到了平静。
终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蜥蜴尾部的断裂处开始缓慢形成了一个乳白色的薄膜,薄膜上布满了深红蓝色的血管,血管如珠网般开始在薄膜上延伸,乳白色薄膜也开始向下延展伸长。
只是伴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的生长开始变的缓慢。
小蜥蜴察觉到了这种缓慢,它看了看自己正在停止再生的尾巴,竟是毫不犹豫的将身旁的断尾给张口吞了下去。
时间开始了消化,一条青绿色沾满了乳白色腥臭液体的新尾刺穿了覆盖在其表面上已经显得有些干枯的白色薄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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