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子的‘否泰’被他用时间简单封印了起来,有关能力的事也在李行一的要求下隐瞒了起来。决定等一段时间过后再如实告知。
最乐观的情况就是六子永远都不知道这件事,独自在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生活。直到老死去。
可是一个神行者的寿命又有多长呢?
曾遂敲开了在心底的房门询问道。
得到的回答是。觉醒的能力影响寿命的长短。没有一个固定的值。
有的能力能活几百上千年,有的能力却会消耗生命。
世界意志同化程度越高,寿命也会增长,直到死亡或被世界意志吞噬,或者找到成神的办法达到永生。
他又问了上一任‘否泰’的拥有者活了多久?
得到的回复却是——
“我记得是23岁吧,那外国姑娘后面拿枪自杀了。这消息当时还挺轰动的... ...”
曾遂沉默了。
“你们说老大他和建木合为了一体,那有没有一种可能... ...老大他还活着?”
六子突然开口说道。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他转身看向老爷子,全场最德高望重的人,知道的最多的人。
当着大家的面双腿一弯跪了下去。
“我老大他平日里总说,人不能随便下跪,因为膝盖下面有黄金,你给人跪下了,黄金就会消失。”
“可是今天,我不想要黄金了。”
六子的双膝重重砸在满是碎石的山巅泥土上。
坚硬的碎石硌破了他的膝盖,渗出血水,他却浑然不觉半分疼痛。右脸上那道鲜红的巴掌印还刺眼夺目。
他脊背挺得笔直,头颅却深深低下。双眼红肿。压抑了许久的哽咽声,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我没什么本事,我是个累赘,我帮不上老大半点忙。”
“队伍里的弟兄们都死了,唯独剩我一个人活着,偏偏就剩我一个人活着。我被你们带到这儿,安安稳稳的站在这里看老大最后一面。其实我根本就判断不出来,老大他是不是真的还在那株大树里面... ...”
远处,通天建木屹立于天地之间,青枝碧叶,星光点点。密密麻麻的根须盘踞在废墟之下。地底仍有沉闷的震动感远远传来。
一下、两下... ...
隔着数千米依旧带着碾压一切的恐怖压迫感。半神的威压笼罩四野,天地死寂。唯独六子的哭腔,清晰回荡在山巅之上。
“您什么都知道,您一定有办法的。”
“求求您,救救我老大,求求您了!”
话音落下,他重重俯身,额头狠狠的磕在冰冷坚硬的碎石地面上。
一下。
沉闷的碰撞声砸在在场众人的心头上。
两下。
额头破皮,嵌入了几颗碎石子。鲜血顺着眉心滑落,混着泥土糊在了上半张脸上,看着很是狼狈。
当第三下要落下前。曾遂瞬移到了他身后,一个手刀将人打晕了过去。
村子里有个说法,磕三个响头便是默认答应。他不知道六子是不是知道这个规矩,或许招向导的时候无意听说过人提起过。都不重要了。
老爷子一直站在原地,没有挪动脚步。可他不想让爷爷为难。
六子安静的躺在混杂着乱石的泥土地面。双眼紧闭,可依旧有晶莹的泪珠从眼缝渗出。
老爷子走上前,缓缓蹲下苍老的身躯。他伸手撩开六子额间黏腻的黑发,温柔地用时间之力将所有伤口回溯到了下跪前。
“不是老头子我不肯帮你。”老人的语气十分的无奈。“我也没办法。此趟旅程,我与王越之间注定要死一个。是我欠他个人情,只是这人情往后恐怕是还不了了。”
老人手中罗盘显现,再次打出了一道时间印记没入六子的脑中。
他起身,看向一直沉默的弟子。
“我暂时将他脑中前十几年与王越一众人有关的记忆封印了起来。有关于神行者修炼的基础知识还留着的。这孩子的修炼天赋不高,但是品性好,记得好好教人家。还有这次的教训,也要记清楚。”
“人生虽然漫长,但也眨眼即逝。少给自己留些遗憾。”
李行一走过来抬手将六子扛在了肩膀上。随后弯身一礼。
“老师教诲,学生铭刻于心。”
老爷子一把捂住老脸骂道:“滚滚滚,他娘的谁家好人,做礼的时候肩膀上还扛个人!”
“那我先放下来... ...?”李行一犹豫着,要不要把六子先放下来。
“滚!”
“哦... ...”
老爷子又转头看向李筱筱。
“小姑娘,你也该回家了吧。刚好你们兄妹俩还能顺路一起出去。”
“啊?我吗?”李筱筱突然被点名愣了一下。她先看了看曾遂,一转头就发现了亲哥满脸黑线的脸。
“好的好的!”小姑娘当机立断,迅速站到了哥哥身旁。老实巴交的跟在李行一屁股后面。
曾遂默默目送着两人下山。待两人彻底走远看不见后,他才缓缓开口说道。
“爷爷你有话要单独跟我说?”
“这什么话?”老人一瞪眼儿佯装生气道:“咋的,要你小子陪老头子我单独聊会儿天不行啊?”
单独聊天?
曾遂皱眉。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爷爷,你是不是要丢下我去别的地方?”
“你咋知道?”老爷子脱口而出。忽地愣住了。
哦豁。
他好像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
“你还真要走啊?!”曾遂忍不住大声喊道。
声音回荡在山巅之上,隔得老远都听得见。山脚下的两兄妹脚步一顿,同时回头望向山顶。
“嘿?你个臭小子敢诈老子?!”老爷子指着曾遂骂道,声音同样也不小。同时一道精神力传音飞向山下。
“还敢偷听?信不信等会就给你俩收了!”
两兄妹顿时脑袋一缩,当即加快了赶路的脚步。
“我不同意!”曾遂双手抱胸说道,“您老年纪多大了你不知道吗?还跟个小孩似的到处乱跑。”
“你管我老子。”老人气得原地跺了两下脚,一副泼皮无赖的模样,“我不管,反正我要走你也拦不住。大不了我把你按在地上捶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