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继续哄着:“沐芝,你怎么还不信我?我今早确实打算从城北城门过来,只是先回了趟家放下包裹,之后四处闲逛,在续华街看见有人卖紫姜木钗,便多看了一眼,这才过来的。”
“真的吗?”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清妤这时走上前,对着女子礼貌颔首:“今日城北接待朔方使团,北城门不对外开放,回城之人都得绕行东北门入城。”
说完,她一礼走开,接着向书铺老板付清纸墨的钱款。
老板将东西打包好,清妤便和云香一同离开了纸墨铺。
出了纸墨铺,云香向后撇了眼:“呵呵,那位娘子今日若不是遇上您,恐怕往后还要继续被那男子蒙骗。娘子,您说那人为何要骗她?他究竟去了何处?”
清妤余光也随之向旁晃了一眼:“总归不是什么好事。方才进书铺时,路面这般宽阔,他偏偏刻意撞上我。总觉得他不怀好意,只能提醒那位娘子,多留个心眼。”
“原来,娘子是感觉他是故意撞上您的啊?”
“总之,第一印象就不大好。”
二人登上马车,往同善堂而去。
刚到堂门口,远远就看见顾钰的马拴在门外。
云香讶然:“诶,郎君过来了。”
清妤也望过去:“好像是。”
二人踏进同善堂,刘顺连忙迎上来:“娘子,钰郎君已经到了,在内院呢。”
清妤点头,她走了进去,学堂里先生早已离去。
顾钰正坐在学堂的桌案旁,对着一众孩童。
似乎每个孩童都缠着顾钰,要他写下自己的名字。
顾钰一张接一张地落笔,孩子们各自捧着写好的名字,叽叽喳喳地散开。
人群里有个俏皮的小妮子,凑到他跟前,仰着小脸说道:“顾大人,俺叫傻朵。”
顾钰闻言轻笑,重复了一遍:“傻朵?
这名字,姑娘家叫着,听着总有些古怪,倒像是说人笨笨的,可瞧你模样,半点也不笨,反而机灵得很。”
小妮子脑袋一歪:“可俺娘在世的时候说,俺是傻傻的一朵花,所以便叫傻朵。”
顾钰提笔想了想:“不过你这名字,倒过来读别有一番意趣。不如唤作朵莎如何?”
说罢,便在纸上写了二子:“不用这个傻瓜的傻字,换成草字头的莎,依旧是你的朵,配上莎字,好听得多,配你这小姑娘正好。”
“朵莎?嗯,好听好听,俺喜欢。”
一旁的云香瞧见这一幕,笑着打趣:“想不到咱们郎君还有这般心思,把名字倒过来念。奴婢叫云香,倒过来香云,也很好听。”
她转头看向清妤:“娘子,您的名字叫清妤,妤清,是不是也好听?”
清妤轻轻颔首,低声念了两遍:“清妤,妤清,余清......”
她微微怔了一瞬。
云香见状,疑惑问道:“娘子怎么了?”
清妤回过神,浅浅一笑:“没什么,只是觉得,唤作余清,听来也格外亲切。”
顾钰看到清妤回来了:“今日闲来无事,便想着过来看看你。”
“郎君心里头随时都惦记着娘子呢。”云香抢先接话。
顾钰唇角弯了弯。
云香心领神会,走上前,站在二人中间的位置,左右看了看,继续道:“话说啊,咱们娘子和郎君光是站在一起,就看着十分般配......”
“云香,过了点。”清妤笑着打断她,云香只好悻悻收住话头。
顾钰轻咳两声。
一旁一直皱着眉的盘石开口:“事情差不多了结了,要不然,郎君、娘子,咱们先回府?”
清妤应声:“好,不早了,回去吧。”
待回到了临澜院,只剩顾钰与盘石二人时,顾钰轻轻敲了敲盘石的脑袋:“怎么每次你见到清妤,都皱着一张脸?早跟你说,收敛些神色。”
盘石撇了撇嘴:“属下只是心疼郎君。依我看,清妤娘子对郎君半分兴趣也无,郎君还一门心思想着同她成婚。”
顾钰一笑:“谁跟你说她对我没有兴趣?我如今瞧着,她对我的兴趣大得很,只是自己不肯承认罢了。”
“郎君还是多把心思放在正事上。如今朔方使团已经入京了,公事上还有的忙。”
顾钰脑袋一偏,眼一亮:“这次使团随行还有一位朔方公主,此番入京,是有结亲的打算.....”
盘石一愣:“郎君此话何意?难不成您对那位公主有意?方才您还一心想着清妤娘子......”
顾钰摇了摇头:“你想到哪里去了。只是,我们大可借这件事做文章。”
话音落下,他俯身凑到盘石耳边低声叮嘱了几句。
待说完,顾钰抬眼看向他,目光冷厉:“听明白了?”
“啊?”盘石瞧着郎君眼底的神色,心知若是办不好定然没有好果子吃,只能连忙点头:“明白,属下明白。”
自朔方使团入京,与大圻商议通商互市的事宜进展很是顺利。
众人心里都清楚,这件利在两国的大事,多半能成。
朔方此次拿出十足诚意,进献了大批贡物。
可京城百姓茶余饭后最热衷谈论的,还是那位朔方郡主,圣上也展现出善意,准许公主自行择婿,呈上的名册,皆是朝廷筛选过后的世家子弟。
人人都好奇,这位英气美艳的北地郡主,最终会挑中哪位世家郎君做夫婿。
英国公府内,清妤却察觉到了异样。
顾钰一连数日神色紧绷,惴惴难安,全然不似往日那从容的模样。
饭桌上,清妤见顾钰茶饭不思,才动了两筷子,便说身子倦怠,想要回房歇息。
清妤眼神带着几分担忧:“近来出了什么事?”
顾钰望过来,一脸的疲惫:“无碍,你不必担心。”
说罢便起身离去。
清妤瞧着他那副模样,哪里像是无碍。待顾钰走后,她伸手拦下了盘石。
“究竟怎么回事?郎君这般模样,实在不像平日的他,莫非是朝堂之上遇上了麻烦?”
盘石支支吾吾:“娘子,您不必忧心。”
“真是朝堂之事?”清妤心头一紧,朝堂上的事可是大事:“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盘石叹了一声:“娘子,郎君,他遇上麻烦了!”
“什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