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停在排水沟外。
那两个人压着声音，明显比上次谨慎。
“这次别从后沟钻，刚才那地方有坑。”
“那怎么进去？”
“翻墙。”
“里面那小子呢？”
“怕什么，三哥说了，他就一个人。那辆房车要是真能开，早跑了。”
后院里，一片安静。
刘强握着撬棍，脸色绷得很紧。
罗秀把小满拉到身后，布包斜背在肩上，一只手按着包口，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旁边那根铁棍。
煤球站在车顶，背微微弓起，尾巴压得很低。
陈野没有说话。
他先看房车。
再看后院。
最后看那条排水沟和院墙。
刚装好的简易防撞架横在房车前方，丑得很扎眼。两根锈角铁斜撑着，钢管横在外面，中间垫着旧橡胶，像一副临时拼出来的铁下巴。
不漂亮。
但能顶。
他花了半个小时，不是为了好看。
提示在中控屏上亮了一下。
【检测到外部人类威胁接近。】
【数量：至少三人。】
【建议：避免正面冲突。】
陈野看了一眼。
“这回建议很正常。”
【当前威胁具备工具、组织性及复返意图。】
【补充建议：不要相信“只是谈谈”。】
陈野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这也挺正常。”
刘强压低声音问：“怎么办？”
陈野没有立刻回答。
外面的人已经开始绕院墙。
脚步很轻。
但后巷太窄，碎石和积水太多，再轻也会留下声音。
陈野抬手，指了指罗秀和小满。
“去房车左侧。”
罗秀迟疑：“不是不能上车吗？”
“没让你们上。”陈野说，“贴着车身蹲下。轮胎挡着，外面看不见。”
罗秀立刻明白，带着小满往房车左侧挪。
小满临走前还看了一眼车前的防撞架。
陈野捕捉到她的视线，低声问：“能撑一下吗？”
小满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时候陈野还会问她。
她看着那两根角铁和钢管，飞快判断了一下。
“低速可以。”
“能顶动一辆轿车吗？”
小满脸色变了变。
“空车？”
“应该是。”
“能顶动。”她很快说，“但别斜着撞，抱箍会滑。要正着顶，速度别快。”
陈野点头。
“知道了。”
小满还想说什么。
陈野已经看向刘强。
“你去后院门边，别站门口，站侧面。有人翻进来，不要打头，打手。”
刘强愣了一下。
“不打头？”
“打头容易出人命。”陈野说，“打手，他就抓不住东西。”
刘强喉咙动了动。
“你还挺讲究。”
陈野看他。
“你要是想今晚背人命，也可以打头。”
刘强立刻握紧撬棍。
“打手，打手。”
陈野又看向煤球。
煤球站在车顶上，眼睛盯着院墙。
“你继续看着。”
煤球没叫。
尾巴轻轻扫了一下。
系统幽幽亮起。
【临时侦查单位已进入警戒状态。】
【备注：当前表现优于部分人类临时协作者。】
刘强脸一黑。
“它是不是又说我？”
陈野打开车门。
“别分心。”
下一秒，院墙外响起了轻微的攀爬声。
有人踩上了垃圾桶。
金属桶盖被压得轻轻一响。
陈野没有管那边。
他坐进驾驶位，轻轻拧钥匙。
发动机低低咳嗽了一声。
后巷外的人立刻停住。
“车响了。”
“他要跑？”
“堵住，别让他走！”
脚步声瞬间加快。
陈野没有开大灯，只开了很弱的近光。
房车前方，是那辆之前停在路边的废弃轿车。
车门开着，安全气囊弹了出来，车身斜停在小路边。刚才他们一直没动它，是因为不想制造噪音。
现在正好。
陈野挂挡，轻踩油门。
房车慢慢往前。
刚装上的防撞架顶住废弃轿车的侧面。
咯吱——
金属摩擦声在夜里响起。
不大。
但很刺耳。
车头微微一震。
简易防撞架被压得往里缩了半寸。
陈野没有加速。
他握着方向盘，保持车头正对轿车，用最慢的速度往前顶。
废弃轿车一开始没动。
随后，车轮在地上拖出一声闷响，整辆车被一点点推向后巷入口。
刘强看傻了。
“他在干什么？”
小满蹲在房车左侧，低声说：“封路。”
罗秀抱着布包，呼吸微微发紧。
外面的人也反应过来了。
“他在堵路！”
“妈的！别让他堵死！”
院墙上方，忽然冒出一个人头。
那人一只手扒着墙沿，另一只手握着撬棍，刚想往里翻，煤球猛地叫了一声。
“喵——！”
这一声又尖又急。
刘强几乎同时抬起撬棍。
那人刚把一条腿搭进院墙，手背就被刘强狠狠敲了一下。
啪！
撬棍打在手指上。
那人惨叫一声，整个人从墙头滑了下去，摔在外面的垃圾桶上，哐当一声。
刘强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低头看了看撬棍，又看了看墙外。
“我打中了？”
陈野坐在驾驶位，头也没回。
“别复盘，盯着。”
刘强立刻重新站好。
房车继续顶着废弃轿车移动。
简易防撞架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响。
角铁在受力。
抱箍也在慢慢滑。
小满看得紧张，手指死死扣着地面。
“再往左一点。”
她忽然开口。
陈野隔着车窗听见了。
方向盘往左打了一点点。
“不能再多！”小满压低声音，“再多会斜！”
陈野立刻回正。
废弃轿车终于被顶到了后巷口，车尾卡在墙角，车头斜着顶住另一侧垃圾桶，刚好把最宽的位置堵住。
人还能侧身过去。
车和多人同时冲，过不来。
陈野踩住刹车。
系统提示亮起。
【简易防撞架承压。】
【结构偏移：轻微。】
【耐久修正：56/100 → 54/100。】
【评价：低速封堵成功。】
陈野松了口气。
掉了两点耐久。
能接受。
外面的人却炸了。
“草！他把路堵了！”
“翻墙！都翻墙！”
“三哥呢？”
后巷口传来那个阴沉男人的声音。
“别乱。”
三哥的声音比之前近。
他没有急着冲，也没有骂得太大声。
这人比那几个小弟麻烦。
“里面的兄弟。”三哥压低声音，“咱们谈谈。”
陈野没有开门。
也没有下车。
他坐在驾驶位里，隔着半开的车窗回应。
“谈什么？”
三哥听见他出声，反而笑了一下。
“你有车，我们有人。一起走，比你一个人硬扛强。”
陈野淡淡道：“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刚才是误会。”
“你们撬门也是误会？”
外面安静了一瞬。
三哥的声音冷了一点。
“这世道变了，大家都要活。油、水、车，不可能你一个人占着。”
陈野点头。
“所以你就来抢？”
三哥没有否认。
“你守不住。”
陈野看了一眼后视镜。
罗秀和小满蹲在房车左侧阴影里，没动。
刘强站在后院门侧，撬棍握得很紧。
煤球在车顶，眼睛盯着院墙外。
陈野重新看向前方。
“那你进来试试。”
三哥没立刻说话。
这句话像是刺激到了他身边的人。
一个年轻男人骂了一声：“三哥，跟他废什么话！翻进去弄他！”
脚步声再次靠近院墙。
陈野没有动。
他只是抬手，按了一下喇叭。
不是长按。
只是很短一声。
滴。
声音不大。
可在混乱过后的后巷里，足够清楚。
外面几个人瞬间安静。
几秒后，远处传来低吼。
不是一声。
是好几声。
三哥声音明显沉了下去。
“你想把丧尸引过来？”
陈野说：“不是我想。”
他抬眼看向后巷口那辆被堵住的废车。
“是你们站的位置太适合被听见。”
三哥终于不装了。
“你他妈真以为我不敢弄你？”
陈野又按了一下喇叭。
滴。
这次比刚才稍微长一点。
后巷更远处，拖沓脚步声开始密集起来。
小满抿住嘴。
罗秀脸色发白，却没有出声。
刘强看着陈野，眼神有些复杂。
这不是发疯。
这是警告。
他没有直接放大喇叭，也没有长按把整条街都吸过来。
只是一下。
再一下。
像在告诉外面的人：你们还有时间走，但不多。
三哥显然也听懂了。
他压着怒气，声音低得发狠。
“你敢再按一下，咱们谁都别想好过。”
陈野手指搭在方向盘上。
“你说反了。”
他看着后视镜里远处摇晃靠近的影子。
“我有车，有院墙，有堵路的废车。”
“你们在外面。”
外面彻底安静。
这句话不大。
却足够扎心。
有车的人和没车的人，在这种夜里，不是一个位置。
有墙的人和站在街上的人，也不是一个位置。
三哥终于意识到，继续耗下去，先被拖死的一定是他们。
可他不甘心。
“你叫什么？”
陈野没有回答。
三哥冷笑：“不说也没事。车我记住了。”
陈野声音平静。
“记车的人挺多。能活到明天再说。”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
外面有人忍不住骂：“三哥，丧尸真过来了！”
后巷远处，几个感染者已经出现在路口。
因为那辆废车堵着，它们暂时过不来，但它们能看见人。
闻见人。
听见人。
它们开始往三哥那伙人方向偏移。
三哥骂了一声。
“撤！”
有个小弟还不甘心：“那车——”
“撤！”
这次声音里带了火。
几个人脚步乱了。
有人从废车旁边挤过去，有人往另一侧小巷跑。刚才被刘强打了手的那个人慢了一步，差点被后面的人撞倒，嘴里骂骂咧咧。
陈野没有再按喇叭。
他也没有追。
他只是看着那几个人被感染者追着拐进另一条巷子。
很快，骂声、脚步声和低吼声都远了。
后院里重新安静下来。
安静了好几秒。
刘强才像终于能呼吸一样，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们走了？”
陈野没有立刻回答。
他等了一会儿，确认外面没有新的脚步靠近，才熄了火。
“暂时。”
刘强看着那辆堵在后巷口的废弃轿车，又看了看房车前面那副丑陋的防撞架。
“这东西真有用啊。”
小满从房车左侧站起来，先看的不是外面的人，而是防撞架的抱箍。
她走近两步，蹲下去看。
“滑了一点。”
陈野也下车，跟着看了一眼。
抱箍确实移位了半指。
橡胶垫被挤得有点变形。
但钢管没掉，角铁也没断。
陈野说：“能修吗？”
小满点头。
“能。加一圈铁丝，再把橡胶垫切短一点。”
刘强走过来，忍不住道：“刚才还打架呢，你们又修车？”
陈野说：“趁还没坏。”
小满补了一句：“坏了再修，会更麻烦。”
刘强看了看他们两个，终于放弃吐槽。
“行，你们修。我看门。”
这次他说得很自然。
像是已经接受了自己在这个临时小队里的位置。
罗秀也从房车左侧出来。
她先看了看小满，确认她没事，又看向陈野。
“刚才如果他们不走呢？”
陈野没有避开这个问题。
“那就继续堵。”
“如果他们硬翻墙？”
“刘强打手，我按喇叭，把感染者往这边引。”
罗秀脸色白了白。
陈野看着她。
“最后才是拼命。”
罗秀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她懂了。
陈野不是不狠。
而是把狠放在最后一步。
这比一上来就拼命的人更让人放心，也更让人害怕。
煤球从车顶跳下来，轻巧落在废弃轿车引擎盖上。
它低头闻了闻。
然后从车窗里叼出一个皱巴巴的小布袋。
陈野眼角跳了一下。
“你又叼什么？”
煤球跳回院子，把小布袋丢在地上。
袋子散开，里面滚出几样东西。
一截软管。
一个小手摇泵。
还有半包烟。
刘强眼睛一亮。
“抽油泵！”
陈野蹲下去看。
小手摇泵旧是旧了点，但还能用。软管也没裂，虽然脏，但清洗一下能抽油。
这东西很重要。
比半包烟重要得多。
刘强看着那半包烟，手有点痒。
陈野看了他一眼。
“别想。”
刘强立刻收回手。
“我还没说呢。”
“你眼睛说了。”
刘强：“……”
罗秀轻声说：“应该是那伙人掉的。”
小布袋上沾着泥，边角还有一块被蹭破的痕迹，像是刚才他们挤过废车时挂掉的。
煤球蹲在一边，尾巴慢慢甩着。
系统亮起。
【侦查单位拾取关键工具。】
【物品：简易手摇抽油泵。】
【用途：可用于安全转移车辆剩余燃油。】
【评价：动机依旧可疑，结果显着有效。】
陈野看向煤球。
煤球也看着他。
陈野沉默两秒。
“这次记大功。”
煤球抬了抬下巴。
刘强忍不住说：“它是不是听懂大功了？”
陈野把抽油泵收起来。
“它应该只听懂奖励。”
煤球尾巴敲了一下地面。
小满低声说：“那它确实应该有奖励。”
陈野看她。
小满立刻补充：“不是肉干也行。”
罗秀从布包里翻了翻，有些犹豫地拿出一小包猫粮。
“我下午从店里带出来的，样品包。就这么一点。”
煤球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陈野看见它那个反应，沉默了。
“你刚才听见猫粮的时候，果然不是巧合。”
罗秀把样品包撕开，倒了一点在旧塑料盖上。
煤球低头吃了起来。
吃得很认真。
像刚才那一场惊险，最终只是为了这口猫粮。
刘强看得啧啧称奇。
“它比我待遇好。”
陈野把半包烟丢给刘强。
刘强手忙脚乱接住，愣了。
“给我？”
“不能抽。”
“那给我干什么？”
“留着。”陈野说，“以后能换东西。”
刘强看着那半包烟，表情忽然认真了点。
烟在以前只是烟。
现在可能是一瓶水，一包药，甚至一次搭话的机会。
他把烟揣进兜里。
“行，记账。”
陈野看了他一眼。
刘强别开视线。
“你不是爱记账吗？”
陈野没说什么。
他把抽油泵、软管和刚才图纸一起放进房车靠里的柜子，随后重新检查后巷口那辆堵路的废车。
那车挡得很好。
但也有问题。
它堵住了别人，也堵住了房车一部分退路。
如果真要走，必须先把它再顶开。
陈野记下这一点。
“这辆车不能一直堵着。”
小满点头。
“等要走的时候，用防撞架从另一边顶。或者找千斤顶垫一下，让车轮偏过去。”
陈野看她。
“小满。”
“嗯？”
“你以后说这种话，可以不用等我问。”
小满怔了一下。
她似乎不太习惯有人这样让她直接开口。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点头。
“好。”
罗秀看着她，眼神柔了一点。
今晚以前，小满只是个被她护在身后的孩子。
可从电瓶、门框、把手，到图纸、防撞架、堵路车，这孩子已经不是单纯被保护的人了。
她有用。
而且越来越明显。
人一旦被看见价值，活下去的眼神都会变。
后院重新整理了一遍。
刘强继续守排水沟。
罗秀把猫粮样品包收好，顺手把螺丝盒盖上。
小满跟陈野一起把抱箍重新缠紧，又往防撞架上多加了一圈铁丝。
动作很轻。
但很稳。
等这些都做完，时间已经快到晚上十点半。
系统屏幕亮起。
【外部威胁暂时解除。】
【手摇抽油泵已收集。】
【基础维修材料收集进度：52% → 58%。】
【燃油转移能力：临时解锁。】
【建议：天亮后搜索附近废弃车辆燃油。】
陈野看着最后一行。
油。
车要走，油是命。
现在他们有软管，有手摇泵，有空油桶，周围还有不少废车。
只要天亮，就能试着抽油。
这比多拿几包泡面还重要。
罗秀听见“油”，忽然抬头。
“我超市仓库后面，有一辆小货车。”
陈野看向她。
罗秀说：“是送货的车。下午货还没卸完，司机跑了，车钥匙可能还在我店里。”
刘强眼睛亮了。
“小货车有油？”
“应该有。”
罗秀有些不确定。
“上午刚送过货，应该不会是空车。”
陈野没有立刻下决定。
小超市有水、方便面、火腿肠、盐、猫粮。
现在又多了一辆可能有油的小货车。
这地方价值一下提高了。
可价值高，就意味着盯着的人也多。
他问：“那伙人知道你的仓库吗？”
罗秀脸色微微一变。
“可能知道。”
“为什么？”
罗秀抓紧布包带子。
“他们第一次来汽修铺之前，去过我店。”
后院安静了一瞬。
刘强皱眉。
“你之前怎么没说？”
罗秀嘴唇发白。
“我以为他们只是抢了店面。仓库在后面，门锁着，他们未必知道。”
陈野看着她。
罗秀低下头。
“现在看来，他们可能知道。”
陈野没有责怪。
人害怕的时候，会本能保留一点自己的东西。
尤其是那点东西可能决定她和小满能不能活下去。
但规矩已经说了。
隐瞒，会影响所有人判断。
陈野声音不重。
“以后这种事提前说。”
罗秀点头。
“我知道。”
刘强有点急：“那他们要是去超市仓库怎么办？我们现在去？”
陈野看了他一眼。
“现在去？”
刘强张了张嘴。
外面还有感染者。
那伙人刚被逼走。
办公室里还关着马叔。
房车虽然加固过，但油少，路也不清。
现在去小超市，就是把刚稳定下来的局面重新掀翻。
刘强自己也反应过来了。
“行，当我没说。”
陈野看向小超市方向。
夜色里，青河街那边偶尔还能听见东西碰撞的声音。
他把路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汽修铺到罗秀的小超市，不远。
但要穿过一段街口。
那地方白天人多，晚上危险更高。
天亮后去，至少看得清。
“天亮之后去。”
陈野说。
“先抽附近废车的油，再去超市仓库。能拿多少拿多少，拿完就走。”
罗秀低声问：“如果那里已经被他们占了呢？”
陈野看着她。
“那就换办法。”
“什么办法？”
陈野没有直接回答。
他看向房车前面那副丑陋但刚刚立过功的防撞架，又看了一眼后巷口被顶开的废弃轿车。
“办法不是提前说出来的。”
他声音平稳。
“是到了地方，看他们怎么站、东西在哪、路怎么走，再决定。”
罗秀怔了怔。
然后轻轻点头。
她开始明白陈野为什么能活到现在了。
他不是胆子最大。
也不是最能打。
他只是从不把自己放进只有一种选择的位置里。
就在这时，煤球忽然停下吃猫粮的动作。
它抬起头，看向青河街方向。
耳朵一动不动。
陈野立刻注意到它。
“怎么了？”
煤球没有叫。
只是盯着远处。
几秒后，所有人都听见了。
很远的地方，传来一阵发动机声。
不是房车。
不是普通轿车。
声音更沉，更重。
像是某种柴油车，正从青河街另一头缓慢开过来。
刘强脸色变了。
“还有车？”
罗秀一下站了起来。
“那条路……是往我小超市方向去的。”
陈野看向黑暗里的街口。
柴油发动机声越来越近。
中间还夹着几声人的吆喝。
不像逃命。
倒像巡街。
系统提示没有出现在屏幕上。
而是直接浮在陈野意识里。
【检测到移动目标接近。】
【类型：车辆。】
【风险等级：未知。】
【建议：保持隐蔽，观察。】
陈野慢慢关掉房车最后一点弱光。
后院陷入黑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街口方向，一道车灯光远远扫过楼墙，像一把冷白色的刀，从夜色里缓慢划了过来。
陈野握住扳手。
他知道。
这一晚，还没有真正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