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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九章 往事18:妈妈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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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之铁血征途

作者:师者海海 | 分类:军事 | 字数:144.2万字

第一九九章 往事18:妈妈

书名:末日之铁血征途 作者:师者海海 字数:5.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9:39:35

冯·诺门被押走之后,零号堡前厅陷入了一种厚重的沉默。

巨门控制台上,斯科特敲击键盘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也停了下来,他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悬在键盘上方,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打开最后一个权限界面。

虬龙站在巨门前,目光落在那两个暗着的巨大手掌凹槽上。

他的呼吸平稳而沉重,刚才拦下戴克时,攥住他手腕的那只手还残留着戴克因暴怒而剧烈跳动的脉搏触感,他自己的心跳,却从战斗状态逐渐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胸腔深处往上翻涌的、被压了太久的疲惫和某种隐约的不安。

斯科特从控制台前转过身来,他的动作很慢,慢到虬龙能看清他每一根手指,在离开键盘时都在微微颤抖。

他看着虬龙,浑浊的眼球在那盏黄铜台灯的光晕边缘停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语调比刚才对峙冯·诺门时更低沉、也更犹豫。

他说,他刚才在解除零号堡前厅的权限锁时,顺便调取了圣殿核心档案库里,所有与叶苓相关的影像记录,其中有一段记录被冯·诺门特意加密,并单独存放在非实验数据分区——

加密等级与主脑技术图纸同级,整个圣殿核心,只有两个人有权限打开:

一个是冯·诺门本人,另一个是他。

他刚才用自己的权限解锁了这段记录,还没来得及看里面是什么,但他觉得应该由虬龙自己决定,要不要现在就打开。

虬龙转过身看着斯科特。

他喉咙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又冷又硬的东西。

他问斯科特,这段记录是在哪里找到的,斯科特把控制台屏幕上还在闪烁的档案路径指给他看——圣殿核心档案库,深层冷冻库前厅监控终端,记录时间戳是叶苓被从G区培养舱转移至深层冷冻库的当天。

档案备注栏里是冯·诺门亲笔写的一行字,只有短短几个词:

“最终圣殿血脉识别校准——原始样本留影。”

虬龙盯着屏幕上那行备注看了很长时间。他想起自己在二号堡硬盘碎片里,第一次看到叶苓被推入手术室时,手指从门框上滑脱的画面,想起在G区空荡荡的培养舱前面,把底座上那块蚀刻着A-0783的铭牌,用匕首尖撬下来放进口袋时,铭牌与古玉碰撞发出的细微的回响。

他把激光刀柄插回腰间刀鞘,朝斯科特点了下头。

斯科特把屏幕上的播放键按了下去,然后扶着控制台边缘退到旁边,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控制台上方,那面全息投影屏幕在短暂的雪花点闪烁之后,逐渐亮了起来。画面是黑白的,边缘布满了监控摄像头特有的弧形畸变和横纹干扰线,但中央区域的影像足够清晰——清晰到虬龙能看清画面里那个白发女人每一根贴在额前的发丝的细节。

叶苓坐在一张医疗冷冻舱专用的准备椅上,椅子是不锈钢的,椅背上还挂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深灰色病号服。

她的白发及膝,在圣殿核心冷白色灯光下泛着极淡的银光,有几缕发丝从肩头滑下来,垂在椅背边缘,发尾分叉干枯,和她之前在二号堡硬盘碎片监控录像里,最后被推入手术室时相比,她的面容苍白依旧但不再憔悴。

淡金色的眼眸,在黑白画面里呈现出一种淡透的灰色,像是被岁月反复淘洗之后,残留下来的最纯粹的底色。

她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修长而枯瘦,指甲修剪得极短极整齐。她的左手腕上戴着一个生物识别手环,与腕部正中神经直接接触——那是培育院用来监控A类供体情绪波动的芯片。

在即将被送入深层冷冻库的前一刻,这个芯片还在持续监测她的脑电波,只要她产生任何与“思念亲人”“试图逃跑”相关的神经活动模式,它就会释放电流惩罚她。

但她似乎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画面里传来一阵细微的机械运转声——那是监控摄像头自动对焦时发出的轻微嗡鸣。

叶苓听到这个声音后微微抬起头,看着镜头的方向。

她的眼睛在黑白画面里显得格外大,眼窝深陷,虹膜的灰色与眼白的界限在横纹干扰线里变得模糊,但她在看着镜头时的那种目光,让站在控制台前的虬龙忽然屏住了呼吸。

那不是看监控摄像头的目光,那是看一个人的目光。

那是她在对着镜头后面,那个她知道自己永远不能再活着见到的儿子说话。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从控制台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磁性录音带特有的轻微失真和沙沙底噪,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被刻在花岗岩上。

“龙儿。”

她叫完这个名字之后停了一会儿,嘴角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那个笑容在黑白画面里一闪而逝,但她笑的时候,眼睛里的灰色虹膜被应急灯光照得极亮,像是所有被压抑多年的温柔,都在那一瞬间找到了一个极小极窄的出口。

她抬起右手放在自己左胸口心脏的位置,手指在那里轻轻按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说。

“妈妈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这段话。冯·诺门医生说这段录像会被保存在圣殿核心里,只有能走到零号堡前厅的人才能打开它。

如果你真的走到了这里,那你一定已经长成了一个比妈妈想象中更勇敢的人。

妈妈很抱歉——很抱歉没能陪你长大。妈妈这辈子最遗憾的事,就是让你一个人长大。”

她的声音忽然哽咽了一下——一个极短的、被她用力压住的喘息。她用力吸了一下气,把喉咙里的哽咽压下去,手指在左胸口心脏的位置又按了一下,像是在用疼痛提醒自己继续说完剩下的话。

她的眼泪已经淌下来了——不是无声的流泪,是泪珠一颗接一颗地从眼眶边缘滚落,沿着颧骨滑到下颌,滴在她放在膝盖上那双枯瘦的手背上。

她在画面里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然后把手重新放在膝盖上,手指攥着病号服的下摆,指节泛白。

“龙儿,活下去。不管发生什么事,活下去。妈妈在冷冻舱里每一次做梦都会梦到你——梦到你长大了,穿着一件战斗服,站在那里。你比妈妈想象中更高,比你爸爸年轻的时候更像你爷爷。

你在梦里朝妈妈走过来,你说妈妈我来了,我来接你回家。每次梦到这里妈妈就醒了——每次醒的时候妈妈都在笑,手环因为情绪波动报警,会电妈妈一下,但妈妈不在乎。

因为那个梦太真了,真到妈妈每次被电醒之后都舍不得闭上眼。”

她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自己左手腕上,那个还在闪烁着淡绿色待机光的生物识别手环,然后又把手放回膝盖上。她看着镜头,眼泪沿着嘴角往上弯出的那个弧度淌下来,她笑着对镜头说了一句话,声音被眼泪浸得沙哑而柔软,但每个字都比她之前说过的任何一句话都更坚定。

“妈妈爱你。以前爱你,现在爱你,将来还是会爱你。不管将来你在哪里,不管你长多大,不管你能不能看到这段话,妈妈永远永远爱你。你要活着,替妈妈去吹吹废土上的风,看看废墟里那些还没来得及熄灭的霓虹灯。

不要替我报仇——仇不值得你活着。

替我活下去,就够了。”

她把右手贴在镜头上,手指在镜头表面留下了几个模糊的指纹印迹。那个姿势保持了很长时间,然后她把嘴唇轻轻贴在镜头上方,像是在通过那个冰冷的玻璃透镜,亲吻一个她永远不能再真实触碰到的人。画面在这里定格了一瞬——全息投影屏幕上只剩下她那头及膝白发、淡金色眼眸里的泪光、和贴在镜头表面的五根枯瘦手指留下指纹印迹的模糊轮廓。

虬龙站在原地,看着全息投影屏幕上定格的最后一个画面,没有任何声音。

他的战斗服肩部被辐射结晶划破后又缝好的裂口,在控制台屏幕的微光下微微反光,他的右手握着激光刀刀柄,指节攥得泛白,防滑绳在他虎口上勒出了一道极细的红印。

他眼眶里蓄满的泪水从眼睑边缘滚落,沿着颧骨滑下来,滴在他战斗服胸口的黑底红拳标志上,一滴滴暗红色晶体碎屑绣成的拳头被泪水浸湿之后,变成了更深更沉的暗红色。

他没有哭出声——是一个男人在用全部力气,死死压着喉咙里翻涌上来的悲恸。他想起自己在硬盘碎片里第一次看到妈妈被推入手术室时,手指从门框上滑脱的画面时,一拳砸在墙上指节全是血;

想起父亲断臂之后,趴在地上用左臂一寸一寸往门口爬,身后拖出一道不断扩散的血迹;想起茱莉亚手腕上,那条红绳手链绑了十几年绑到褪色的蛇头结。

他想起这些画面,全部压在喉咙里,压成了一句他对着全息投影屏幕上那个还在用手指贴着镜头、把嘴唇贴在镜头上方的白发女人说出来的话。

“妈妈。”他叫了一声,声音哑得像砂纸磨在金属上。

然后他又叫了一声,比刚才更用力,“妈妈……”

茱莉亚从控制台侧面走到虬龙身侧。

她在整个影像播放过程中,一直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位置,安静得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她把手枪收回腰间枪套里,用还残留着刚才按住冯·诺门时沾上的灰尘的手,轻轻覆在虬龙握着激光刀刀柄的那只手的手背上。

她的手很小,指腹上那些训练留下的薄茧,在接触他手背上那些旧伤疤时,茧子与疤痕之间粗糙地互相摩擦了几下。

然后她把另一只手也覆上来,两只手把他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右手包在掌心里。她轻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等他转过头来和她目光相接时,她把嘴角往上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那个弧度和她第一次在矿道营地里给虬龙包扎伤口时一模一样。

她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手指穿过他指缝,把他掌心里那些被指甲刺破的小伤口贴在自己掌心上。

虬龙把目光从全息投影屏幕上的叶苓身上移开,看着茱莉亚。

他看着她在冷白色应急灯光下,闪着淡绿色光泽的眼眸,那双眼睛在他说“妈妈”时也跟着红了,但她把眼眶里的泪用力压了回去。

他把自己被她握住的手慢慢翻过来,掌心朝上,用拇指在她手背上轻慢地来回划过,然后重新转过头,看着屏幕上叶苓贴在镜头表面的那只手——

那只枯瘦修长、指甲边缘被反复磨损、无名指上还戴着一枚简陋戒指的手。

那只戒指是虬韧在结婚前用铜丝亲手绕的,绕了很多个晚上才绕好。叶苓在婚礼上戴上了,之后就再也没有摘下来过。

隔着冰冷的不锈钢玻璃屏幕,隔着很多年的黑暗,隔着即将永远关闭的深层冷冻库前厅,与圣殿核心之间的距离,两颗同样在无数岁月里,被各自的绝望与执着磨损过却从未熄灭过的心,隔着同一个画面无声地彼此凝望。

戴克站在控制台另一侧,激光刀刀柄插回了腰间刀鞘。

他看着虬龙被茱莉亚握住的手,看着全息投影屏幕上,叶苓贴在镜头表面的那只枯瘦的手,看着那只手上那枚用铜丝绕成的简陋戒指。

他的紫眼在昏暗光线里微微眯着,右眼那颗淡紫色虹膜在控制台屏幕的微光下,泛着淡柔的光泽。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腰间那把激光刀的刀柄,从刀鞘里往外拔了半寸又推回去,拔出来又推回去。

他知道站在控制台前,这个被叶苓隔着镜头亲吻额头的男人,是他在这片废土上,唯一愿意用自己剩下的全部时间去并肩作战的兄弟。

他们一起砍断过实验体的手臂,一起刺穿过兽王的腹部核心。

他知道虬龙此刻在心里对他母亲说的那句话,也正是他自己很多年前,在暗杀组训练场上对着星空反复默念过的同一句话。他没有打扰虬龙,只是把自己靠在巨门控制台侧面冰凉的合金框架上,沉默地守着。

老幺和阿阳并排站在前厅花岗岩墙壁下。

老幺把***的裹枪布拉了拉,重新系紧枪管上的防尘绳,她把***从背上卸下来抱在怀里,用指尖在瞄准镜目镜边缘轻慢地来回划过。

她看着全息投影屏幕上,叶苓贴在镜头表面的那只手,忽然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在暗流组织训练营里,有一次她问别人有没有见过自己的妈妈,别人说没有,只是说暗杀组的人都没有妈妈——他们只有编号。

现在她站在零号堡前厅里,看着屏幕上,那个用枯瘦手指贴着镜头的白发女人,看着虬龙被茱莉亚握住的手,看着虬龙低声叫出“妈妈”这两个她这辈子,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叫过的字。

她低下头,把***瞄准镜的防尘盖重新翻上去。她旁边站着的阿阳把测距仪从背包里拿出来,放在手里反复摩挲着外壳上那道被弹片刮出的划痕,银白色的短发在控制台屏幕微光下,泛着极淡的冷光。

她看到老幺低头时,左耳上那枚仅剩的银环在灯光下轻轻晃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自己手里的测距仪放在老幺抱着的***旁边,然后站得离老幺更近了些。

影靠在花岗岩墙壁最角落的阴影里,把脸别了过去。

她在枯树林里,第一次对戴克坦白身份时说过——她从小被暗杀组从九号堡孤儿院里挑出来,和她同批被挑走的那些孩子,都以为被选入暗杀组是一种幸运。

她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妈妈,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妈妈爱你”这句话。她刚才在冯·诺门面前说,我不叫B-089——我叫影。

现在她看着屏幕上,叶苓隔着镜头亲吻一个她永远不能再真实触碰到的人,这个在废土上独自追踪了几千里、在枯树林里跪在戴克面前做出暗杀组投降手势、在军事委员会上当众发誓与劳特彻底决裂的沉默女孩,把脸转向花岗岩墙壁最深的角落,用自己的手背用力蹭了一下眼睛。

那动作被她压得很克制,但阴影里那只握着枪背带的手在微微发颤。

全息投影屏幕,在最后定格了几秒之后开始缓缓淡出。

叶苓贴在镜头表面的那只手,枯瘦修长的手指和那枚虬韧亲手绕成的铜丝戒指,一点一点消失在逐渐暗下来的灰白色屏幕光晕里。

虬龙在屏幕暗下去的最后一瞬间,往前走了一步,像是想伸手去抓住什么,但他的手只能碰到控制台冰凉的金属边框。

他收回手深吸了一口气,用袖口擦干自己脸上的泪痕,然后抬头重新看着那面已经暗下来的全息投影屏幕。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嘴唇抿得很紧,下颌线条绷得像一把刚淬过火的刀背。

“我一定会救你。”

他对着那面已经没有任何画面的暗屏幕停顿了片刻,把右手攥成拳,按在自己左胸口那面黑底红拳标志上,

“妈妈,你在冷冻舱里等我。我会亲自走到零号堡最深处,把你从那扇门后面抱出来。等我。”

他说完之后,把全息投影屏幕关掉,屏幕在最后一次闪烁后完全暗了下去。他转过身,把激光刀刀柄从腰间拔出来握在手里,朝戴克点了下头。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声音里还带着刚才哭过之后特有的沙哑,但他握着刀柄的手已经不再颤抖。

冷月端起了激光步枪重新把它架在肩上,铁锤把电锯锯身上那盏手摇充电灯灯头重新拧到最亮,托马把平板电脑重新连接上控制台的权限接口,开始逐项解锁零号堡前厅的最终进入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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