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安德尔:
你和你母亲很像。我猜这句话你听过无数人和你提起,但我还是想重复一遍。
无论是外貌、性格,又或者是这种想要问问题但是又按耐不住、被迫装乖问好的样子……也许你不喜欢我这么形容,但真的太像了。
不要在意为什么我知道你的样貌和性格,就当是一个老年人微妙的兴趣爱好吧。
你可以称呼我为昆尼希先生,我的名字并不重要。多余的问候不再赘述,接下来让我想想该写些什么……
我们聊聊西里尔吧。
关于西里尔,在我看来他是个聪明善良且固执的孩子。也许你会觉得有些奇怪,但在我看来他永远是那个板着脸的毛头小子。
他是长子,所以一切的期待和压力都在他身上。我很少看见西里尔,他经常奔波在军事学校和家庭老师之间。那时候我总担心他撑不住,但他熬过去了。
随着西里尔长大,我的姐姐琳达和我表达了担忧:他没有朋友。
西里尔怎么会没有朋友呢?他是天才,是优等生,是一切父母期望的好孩子……但他真的没有朋友。
我说过他很固执。
这种固执既是优点也是缺点。他会固执的完成那些要求和任务,也会铁面无私的把所有人拒之门外。想象一下,如果你的同学是一个极端遵守规定的人,你只要有一点越界就会被他举报和教训……这种人很难有朋友。
也许你会困惑,毕竟现在的西里尔看起来人缘还不错,每年都会有人去看望他。但如果你仔细询问,会发现那些朋友都是西里尔在18岁之后交上的。
让我们回到琳达和我表达担忧的那天。请尽可能的想象最矫揉造作的声音和动作,那就是我可爱但烦人的姐姐的所作所为。
琳达:我可怜的西里尔。他没有朋友,以后要怎么办?他会孤独终老,变成一个比他父亲还要古板的糟老头子。没有可爱的女孩子会和他在一起,最后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床上,独自死去……
我:姐姐,也许是你想多了。
琳达:不,不,不。他就是这么一回事——好在我知道要怎么解决了,我怀孕了。
是的,我姐姐准备再给西里尔生一个弟弟或是妹妹去陪他。
这听起来很荒谬,但她就是这么做了。然后小西瑞斯就出生了——那时候对外宣称她是个男孩,不过现在大家都知道她是女孩了。
其实西里尔一开始是反对的。毕竟那时候我的姐姐已经39岁了,这是很危险的一件事。
不过她还是生下了小西瑞斯。
顺便一提,同年我的儿子里昂也出生了,我的妻子因为难产去世。
也许那一年出生的孩子都很命短吧。
很遗憾我没有看到当时发生了什么。不过根据我可爱的姐姐写信描述,西里尔把他这辈子学会的形容丑陋的语言都用上了。刚出生的小婴儿的确不好看。
后来琳达问西里尔喜不喜欢这个妹妹(我实在不想再探讨她被当成男孩养这件事了,大家知道就好),毕竟他用了很多很糟糕的形容词,她都在想该怎么劝说西里尔了。
西里尔的回答是,他爱这个孩子。
是爱,不是喜欢。
琳达写了很多信描述西里尔如何照顾孩子。西里尔第一次抱孩子像是新兵端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这就是她的形容。
反正我是不知道西里尔怎么做到的。他从繁忙的军校生活中硬生生挤出时间去陪伴西瑞斯,去照顾一个小婴儿。
无论是保姆还是琳达,只要西里尔在,就没有人可以把西瑞斯从他手里抱走。他把西瑞斯照顾的很好。
不得不说,琳达的计划有点成功。的确有人陪伴西里尔了,而且西里尔学会了如何交朋友。
就是时间花得有点长,整整三年。
西里尔逐渐像个正常人。虽然他依旧固执,但已经没有那么影响日常生活了。
有时候他们会过来,然后西瑞斯会和我的里昂一起玩耍……那是一段很好的日子。
直到西瑞斯发现了那个孩子。
我想你猜到了。狄伦,那个横冲直撞的小人鱼。
西瑞斯是在海边发现这个小人鱼的。那时候她才6岁,狄伦怎么看都不到1岁。
后来他被收养了,我想这件事你应该知道一点,毕竟可以查新闻。
不过新闻上没写的是,其实是西瑞斯在照顾狄伦。
谁也不知道西瑞斯在想什么。也许是西里尔一直在照顾她,所以她也产生了照顾人的想法。
根据琳达的信件,西里尔一开始更多的是担忧——担忧西瑞斯怎么照顾一个孩子,她自己就是个孩子。
虽然信里说西瑞斯照顾的很好,但我觉得基本上都是西里尔在干活。
他很擅长这些事,就像他照顾小时候的你一样。
里昂经常过去帮忙,不过我怀疑他只是想玩罢了。
琳达信里描述,一个大孩子后面总会跟着三个小尾巴。我想那时候西里尔还不讨厌狄伦,毕竟是他自己养大的孩子,但也绝对算不上喜欢。
后来我可爱的琳达姐姐离开了我们。葬礼上的时候,西里尔和我聊了一会,他是想把狄伦送走的。
不过后来什么也没发生,毕竟多养一个孩子不算什么难事。
自从琳达离开后,西里尔每年都会给我写信慰问,那很像例行公事。每次我回信都石沉大海,等到第二年才会继续慰问。
相比较之下,西瑞斯更加可爱。她会给我和里昂写信,每次都写一大长篇的问候,最后再可怜巴巴的问能不能让里昂去她家住几天。
不得不说,你比你的母亲有耐心。她甚至不愿意分成两封信来问,总是想着一封信解决。
总感觉写的有点太多了。请原谅我的唠叨,毕竟过去的时光总是美好的……现在也是美好的,但我怀念那些人。
也可能只是在怀念我亲爱的姐姐、妻子和儿子。
回忆总是这样,甜蜜且苦涩。
雷奥妮催我去休息了。她是个好孩子,就是有点过分活泼。
等到圣诞节后来我这里坐坐吧。雷奥妮说她要把房子好好装饰一番,所以圣诞节前请不要过来(不要对她的审美有任何信心)。
你真诚的,
昆尼希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