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安适时表现出惊讶：“诅咒？”
“大家都这么说。”汉娜苦笑，“那些监护人，起初都愿意接纳我。但是随着时间推移，一件件怪事找上来了。”
“首先是信。那些信不是写出来的，而是用杂志上的字母剪切然后拼贴而成的。那些字母组成了一句话——汉娜，去死。”
罗安愣住了。
虽然知道信上不会说什么好话，但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什么人会给12岁、失去父母的小女孩寄这种东西？
“我叔叔收到信后直接报警了。”汉娜端起水杯，但没有喝，“然后我们了解到，其他受害者家属——就是氯气泄露事故——他们也收到了那些拼贴信。”
“但是警方没有找出寄信人。”
“信件增加了，上面的话也越来越恶毒。”汉娜抿了一口水，“这个时候，叔叔一家还是维护我的，他们很同情我。”
因为动物尸体换了监护人吗……罗安大致猜到了一些。
“后来，不只是信。”汉娜放下水杯，“和信一起的，还有发烂发臭的死鱼。警察那边依旧毫无收获。”
“再后来，鱼变成了我叔叔养的猫。”汉娜语气很平静，“那只猫很可爱，我很喜欢它。它是个好孩子，经常会出去晒太阳……它的尸体出现在了叔叔家门口，还有一份拼贴信，写着汉娜。”
“这是心理变态干的吧吱。”飞天仓鼠倒吸一口凉气，“而且警察为什么抓不到人吱？！”
罗安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也有这个困惑，警察为什么抓不到人？
“我叔叔害怕了。他很爱我，但他更爱他的家人。”汉娜双手握拳，关节微微发白，“他害怕他的家人变成那只猫的样子。我可以理解，我不想他为难。所以我主动申请了更换监护人，想着换个地方就好。”
“但是不行。尸体，信件……那个人似乎对我的生活了如指掌。所有的监护人都害怕了。警察找不到那个人。大家都说那是诅咒，是抚恤金的诅咒，又或者是我带来的诅咒。没有人敢靠近我。”
“但是……西瑞斯女士她不在乎。”汉娜的情绪明显高兴起来，“她应该是听说了那些传闻。她主动找到我，然后……抱住了我。”
罗安在心里记了一下。目前来看，传闻是真的，只是不知道是谁干的。已知信息比较多，更像是一种确认和肯定……
不过能听到和母亲有关的事，挺好的。
“她告诉我不要害怕，说她很抱歉。”
“西瑞斯女士帮我安抚住新的监护人，她承诺会解决这些骚扰。”汉娜握拳的双手松开，“我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但是我相信她。”
“在此期间，西瑞斯女士经常过来探望我。她会看着我入睡。有时候我睡不着，她会给我唱摇篮曲……”
摇篮曲。
罗安想起那段模糊的记忆。那段忧伤的摇篮曲，那个蓝色的婴儿房。
听别人讲故事也挺好的。
“后来，找到那个人了吗？”罗安还是好奇那个心理变态。
“没有。”汉娜摇头，“但是不可思议的是，自从西瑞斯女士去处理后，威胁信和动物尸体都减少了，最后消失不见。我不知道是西瑞斯女士做了什么，也可能是那个人放弃了，但这一切真的消失了。”
很古怪。
罗安感觉有哪里不太对。
警察都找不到的人，为什么母亲解决了？
这真的是凑巧吗？
“之后我熬过了那段艰难的岁月，而且我了解到，西瑞斯对其他受害者家属同样如此。”
三个人，三个家庭。
实际上西瑞斯完全没必要资助他们。只可惜罗安对母亲不够了解，他居然不知道这是因为母亲本身热爱慈善事业还是另有隐情。
“可惜没有抓到那个人。”罗安表示遗憾，“后来你们还有联系吗？”
“她会给我寄明信片。”汉娜好像想起什么，“对了，那些明信片我还保留着。”
她起身，从那个写着“珍藏品”的箱子里拿出一个铁盒：“我已经走出来了，也许你会需要它们。”
罗安愣了一下：“这太贵重了。”
“没关系，安德尔——请允许我这么称呼你。”汉娜把铁盒子放在罗安面前，“你的母亲帮助了我，所以现在我想帮助你。收下吧，我相信她会很高兴的。”
罗安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个朴素的铁盒子，想着真是意外收获。
这真是最好的意外收获。
“你可以打开看一看。”汉娜提议。
于是罗安照做了。
他打开那个盒子，里面是几张明信片，还有一本书。
《梦境里的星星》，作者夹竹桃。
……虽然早知道母亲喜欢夹竹桃的书，但是在这种地方看到有点毁气氛。
罗安真心实意的困惑：“这本书是……？”
“是西瑞斯女士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汉娜解释，“当年我和她提起过这位作家，结果她准备了一本亲签书送给我……她应该是误以为我喜欢这位作者。”
很想把这本书还回去。
但是别人刚送过来，说不需要书会不会不太好？而是这是亲签书，自己拿走卖掉应该……不行，这是母亲的遗物，留着当个纪念也好。而且这本书的内容好像比较正常没那么扭曲……
“除了作者签名，西瑞斯女士还写了一段祝福。”汉娜把书翻开，露出扉页花体的“Oleander”，以及一段字体板正的话语。
愿你的梦里有星辰大海——C·T
很熟悉的一段话。
“这个祝福很美。”罗安声音轻飘飘的，“我母亲……给我的祝福也写了这句话。”
汉娜点点头：“西瑞斯女士很喜欢这句话。原本我以为这是她看完这本书后联想到的，但是她告诉我，这是她弟弟送给她的祝福。”
弟弟？狄伦？
“这是她弟弟送给她的祝福？”罗安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
“实际上也是通过这本书得来的。”汉娜弯了弯眉眼，“结合书里的内容，‘愿你的梦里有星辰大海’会有一种独特的解读——”
“祝愿你健康长寿，无病无灾，永远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