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安隐约有种感觉。
他感觉这个叫瓦尔德的AI在帮自己。
不过他没有证据，现在也不是思考这件事的时候。
飞球解体得很快，不等罗安反应过来，失重感就占据了全身。
风，气流，寒冷。这是罗安的第一感受，他扭动身体，试图减缓下落速度。当然，没啥用。
风卷走了罗安卡在手上的钻头。想追回来，但气流过分强硬，他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了。
罗安只能强迫自己抬头。这时候往下看很容易恐高，到时候就完蛋了。亚当和欧泊在上面，他看到亚当和欧泊牵住了手，黑色的线缠绕住他们。
更多的黑色物质凝聚成翅膀的雏形，人造魔物真是好用啊。
亚当和欧泊似乎是在交流，他们张嘴了。真的能听清吗？罗安实在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风太大了。飞天水母靠近了欧泊，她说了什么，然后水母离开——它抓住了那个书包。
真在意宝石啊。
此时亚当和欧泊完成了附身。魔物龙冲向罗安，一把抓住了他。
气流减少，罗安也有了个借力点。但还是太被动了，这次变身的武器到底在哪里？难道是契约太多次导致没有武器可用了？
“大小姐，看看你都干了什么。”魔物龙把罗安举到面前，是亚当的声音，语气有股诡异的平静，“没有瓦尔德，我们该怎么回去？坐飞机还是坐船？”
罗安拉扯出一个笑容：“下地狱吧。”
“哇哦，真吓人。”亚当揶揄，爪子还在缩紧，“可是你现在一无所有了，大小姐。只靠着变身有什么用？只要把那个水母解决掉，你的契约就可以强行解除……”
罗安有些呼吸不上来了。不过魔法少女不需要呼吸吧？都不会受伤了，为什么还要会呼吸？
这个念头一出来，罗安发现自己真的停止了呼吸。但身体没有大碍，也没有窒息感。
居然真的可以不呼吸。
一旁的飞天水母有些石化：“什么意思呣？！”
“没关系，我们可以等安22岁再弄。”欧泊的声音十分天真，“很快的，不用弄水母。”
“让我们可怜的父亲再等三年多吗？”亚当嘲讽，“到时候听父亲的意思吧欧泊，说不定他不愿意等了。”
“但是我喜欢水母。”欧泊有些闷闷不乐的，“我也喜欢父亲。”
罗安一拳打在魔物龙的爪子上。那块地方明显凹了下去，但很快又恢复如初。
看起来频率要再快一点……
不等他继续攻击，天旋地转，世界颠倒了。魔物龙捏着罗安的脚踝，像拎着一个破布娃娃一样晃了又晃。
“大小姐，你在干什么呢？想逃跑吗？”亚当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瘆人，“不过你现在是魔法少女。魔法少女不会受伤，是吧？”
“亚当……魔法少女会受伤的。”欧泊的声音很小。
亚当没有回应。他应该是听到了，但不想回答。
魔物龙直接把罗安甩了出去——下面没有人，有的只是一片平平无奇了无人烟的山头。而罗安在被丢下前，扯住了魔物龙的一边翅膀。
翅膀断裂，双方都掉了下去。
咔嚓！噼里啪啦！多处树枝树干折断拍到罗安脸上，地面被摔出一个大坑，扬起大片尘土。
“咳咳……”罗安下意识的抹把脸。他刚才什么都没想，效果很好。除了巨大的冲击力之外，这点东西没有对他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
只需要坚定信念就行。
罗安快速站起寻找魔物龙的踪迹。但是周围烟尘弥漫，他看不清。
“大小姐，你在看哪？”
罗安猛回头，一个拳头破开烟尘，后面则是亚当蓝色的身影。
与此同时，欧泊的歌声响起。
“啦啦啦……”
罗安动作僵硬了一瞬，但在拳头到达鼻尖的瞬间，他哼着歌压低身体，从地上捡起树枝插入亚当的大腿。
鲜血顺着裤腿流下，但亚当就好像毫无知觉一般，反而用那个完好腿去攻击罗安。
罗安及时后撤拉开距离，
“啊，真是美妙。”亚当露出喜悦的神色，“我喜欢血，大小姐，我也喜欢你！”
恶心。
罗安一边哼着歌，一边从地上捡起树枝、石头等物件丢向亚当。那些物件发出尖锐的音爆声，准确的扎在了亚当的腿上、身上。
“安！”亚当吐出一口鲜血，眼中狂热没有丝毫减少，“我死了一定会跟着你，我一定要跟着你！但是人鱼的灵魂留不下来，所以你跟着我走好不好？跟我回去完成父亲愿望吧！”
罗安哼着歌，没有回应。
欧泊身影出现在了亚当身后。黑色粘液覆盖住她的身体，毫无规律的蠕动。
如果让她靠近亚当，就会治疗成功……罗安脸色一暗，直接跳起绕过亚当，踩在了欧泊身上。
“啦啦啦……”欧泊还在唱歌。罗安拉住那团黑色粘液，试图将其和欧泊彻底分离。
但亚当还在身后，罗安没有时间慢慢清除魔物。武器是不存在的，头发也没了，只靠普通的拳头要多久？
“你在对舒芙蕾做什么呣！”飞天水母拎着书包就冲过来了，“不准伤害舒芙蕾呣！”
“大小姐，你真是不听话呢。”亚当声音沙哑，“怎么还在欺负小孩……”
罗安只是继续拉扯。但是当粘液从欧泊胸口拉开时，一块粗糙巨大的木刺出现在了罗安面前。
那根木刺扎在了欧泊胸口。
什么时候刺中的？自己没有丢过这样的木刺，难道是掉下来的时候插进了欧泊胸口？
“安。”欧泊表情平静，“你不会让我死，对吗？”
罗安愣住了。他拉扯魔物的动作慢了下来。现在清除魔物的话，欧泊会死……
但他必须清除魔物。
“通道已经打开了。”温和的机械音在耳边响起，“感受你的情绪，坚定你的欲望。”
欲望？
清除魔物，阻止亚当。
机械音还在引导：“把这一切想象成一把火，宣泄出去吧。”
火。
橙红色的，跳动的火。
如此热烈。
但罗安没有那么热烈的欲望。
“安，你为什么这么悲伤？”
蓝色明亮的火焰从手中迸发，点燃了所有的黑色粘液。欧泊被包裹在火焰中，眼里意外的平静。
“舒芙蕾呣！”飞天水母一头冲进罗安怀里把他撞飞，书包里的东西洒了他一身，“你对舒芙蕾做了什么呣？！”
火焰弥漫到了亚当身上，他的动作扭曲缓慢起来，但依旧在朝着罗安移动。
“大小姐，你……”
砰！
枪声响彻云霄。
亚当倒下了。
火焰烧完了最后一点黑色粘液。
灰蓝色的烟雾弥漫，罗安只能模糊看到远处有几道身影。
其中一个身影，高大熟悉。
烟雾彻底遮蔽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