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干净。
燕京全息霓虹天幕的冷色调打在防弹玻璃上,泛着一股子金属的森冷。
“吧唧……这帮洋老头,为了活命,真他娘的够拼的。”
蒋小白蹲在真皮沙发上。
嘴里那颗草莓软糖嚼得稀巴烂,甜腻味在冷气里直往人鼻孔里钻。
他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翻飞,屏幕上一段段加密视频被粗暴地解开。
“老大,您瞅瞅。”
小白把一段视频拖到主屏幕上。
视频里,几个头发花白的西方财阀,穿着皱巴巴的高定西装,正襟危坐在一个类似补习班的破教室里。
他们面前没摆什么绝密文件,一人手里攥着一本卷边的《李达康语录精编版》。
“干!给老子快点!”
一个满脸褶子的财阀老头,正扯着漏风的嗓子,声嘶力竭地模仿着李达康的招牌动作。
他甚至还不知从哪儿弄了个掉漆的保温杯,狠狠砸在桌面上。
“你这口音不对!”
旁边的另一个老头急得直拍桌子,“李主任那句‘老子’,得带着大荒山特有的那种……那种泥土的厚重感!你这听着像是在拉稀!”
两人为了一个字的发音,在补习班里吵得脸红脖子粗。
唾沫星子横飞,差点没打起来。
陆泽咬着冰美式的塑料吸管。
咯吱。
咯吱咯吱。
他单手插兜,靠在黄花梨木的办公桌沿上。
那身黑西装挺括得没有一丝皱纹,仿佛和这间冷色调的办公室融为一体。
“李达康的课?”
陆泽吐出吸管,指腹摩挲着打火机边缘的粗糙纹路。
“哈佛大学现在连这种野鸡课程都开了?”
“哪能啊老大,嗝。”
小白咽下软糖,差点被呛着,赶紧喝了口水。
“这可是哈佛现在的必修课!不修满学分,连毕业证都拿不到。”
他手指在半空中划拉了几下,调出一份红头文件。
“这帮孙子算是琢磨透了。现在全球的生意都在咱们腾飞集团手里捏着。要是连老李骂街的精髓都听不懂,生意还怎么做?”
小白咧着嘴乐,“理查德那小子刚在推特上发了条公告,不会说汉东普通话的,一律取消纳米医疗的预约号。”
这话一出。
苏木在旁边狂咽唾沫。
他死死抱着那个银灰色的密码箱,两条腿直打摆子。
“咕咚。”
苏木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金丝眼镜,“那、那这帮财阀为了活命,不得疯了啊?”
“疯了?早就疯透了。”
白彪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了进来。
他光着膀子,青色头皮上那道刀疤还渗着几滴没擦干净的血珠子。
手里把玩着那片生锈的小刀片。
“我刚才在机场,瞧见几个不列颠的老贵族,搁那儿排着队练‘你娘的’。”
白彪粗声粗气地骂咧,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震得沙发发出嘎吱的抗议声。
“那口音,夹生饭似的,听得我直想上去给他们两耳光。”
陆泽没搭理白彪的抱怨。
他摸出兜里的特供烟,叼在嘴里。
打火机咔哒一声弹开。
幽蓝色的火苗映在眼底,驱散了几分晨雾的寒意。
深吸一口,灰白色的烟雾在空气中弥漫。
“语言统一。”
陆泽嗓音沙哑,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全息屏幕上那些还在苦练汉东口音的外国政要。
“这帮废物,以前拿英语卡咱们的脖子。”
他嘴角扯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现在,老子让他们连喘气都得用汉东的语法。”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燕京城里那些穿梭的悬浮飞梭。
“小白,通知冯若雪。”
“把《汉东风云》在海外的播放权掐了。”
小白一愣,键盘上的手停住了。
“掐了?老大,那剧在海外收视率可是第一啊,那帮洋人天天熬夜看您的英姿呢。”
“看个屁。”
陆泽把烟蒂按灭在窗台上。
滋啦一声,火星彻底熄灭。
“免费的饭吃多了,他们就忘了谁才是这蓝星的主子。”
他转过身,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总控室里的每一个人。
“告诉理查德。”
“从今天起,海外想看《汉东风云》,想学汉东普通话。”
陆泽指尖敲击着防弹玻璃,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拿他们国家核心重镇的土地来换。”
苏木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密码箱磕在纯毛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陆、陆局……拿土地换电视剧?”
苏木牙齿直打架,声音抖得像筛糠。
“这、这比抢劫还黑啊……”
“抢劫?”
一阵刺耳的高跟鞋声从门外传来。
哒。
哒。
哒。
吴心仪推门而入。
她那身烟灰色的西装上还沾着没干透的血迹,刺鼻的血腥味瞬间冲散了屋里的烟草味。
“抢劫还得费事去砸门呢。”
吴心仪冷笑一声,把手里提着的一个带血的麻袋扔在地上。
“那帮洋老头现在惜命得很。”
她走过去,皮鞋尖踢了踢地上的麻袋,里面传出一阵微弱的呜咽声。
“我刚才在巴黎,随便说了句他们的发音不标准。”
吴心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闪烁着嗜血的光。
“那里的市长吓得差点尿了裤子,当场就把卢浮宫的地契塞给我了,求我给他找个汉东的老大爷当私教。”
白彪摸了摸光头,咧开嘴。
“卢浮宫?那破地儿盖个悬浮搅拌站倒是挺宽敞。”
陆泽没管他们的插科打诨。
他看了一眼麻袋,又看了看吴心仪。
“活干完了?”
“干完了。”吴心仪踢开麻袋口,露出里面一个满脸是血的白人胖子,“这是最后一个敢在暗网里用英文骂您的黑客,我把他舌头割了。”
陆泽点点头,没再看那个胖子一眼。
他重新坐回真皮转椅上,双腿交叠。
“李达康呢。”
他问了一句,语气里透着股不耐烦。
“老李去新海港了。”小白赶紧接话,“他说要造跨太平洋的水泥大桥,现在正满世界抽调泥头车呢。”
陆泽端起桌上那杯化了一半的冰美式。
咬住吸管。
咯吱。
“让他停手。”
陆泽吐出吸管,声音在冷气中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都是一愣。
苏木刚从地上爬起来,听到这话,金丝眼镜差点又掉下去。
“停、停手?那大桥不修了?”
“修个屁。”
陆泽把冰美式往桌上一顿,塑料杯底磕出沉闷的响动。
他单手插兜,眼神越过全息屏幕,死死盯着漆黑深邃的宇宙模型。
“蓝星这点破事,老子已经没兴趣了。”
他摸出打火机。
咔哒。
火光亮起,照亮了他眼底那股沉寂已久的、让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去。”
陆泽盯着那团幽蓝的火苗,一字一顿。
“告诉老李。”
他合上盖子。
“把所有的速凝水泥,全给老子运到近地轨道上去。”
陆泽嘴角扯起一个残忍的笑。
“老子要在太空里,盖一座汉东重工的南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