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更要紧的是,明日进墓如何寻得那块盗墓碎片。
她舔了舔嘴唇,眼底涌动着贪婪。
再来十只八只这种货色,大妖王的门槛怕是要被一脚踹碎。
“动身。”
许言嘴角微扬,率先跨入唐墓幽暗的入口。
队伍行进极快,沿途畅通无阻,径直朝主室逼近。
他对时机的把控,堪称毫厘不差。
前脚刚迈过门槛,墙壁上便凭空撕裂出一道漆黑的盗洞。
“这墓室结构是个死循环,无论怎么变位,不过是壁画在演戏。”
许言目光锐利,盯着那黑洞洞的缺口。
“但这口子不同,它是实打实的通道,连通着两座大墓。”
“钻进去,都贴紧我。”
他抬腿欲进,袖口却被人猛地攥住。
岳绮罗仰起脸,眼神灵动:“言哥哥,换我来带路吧。你要找的东西……我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你能察觉?”
许言心头一凛。
连他都摸不透“盗墓碎片”的底细,这丫头哪来的底气?
难道对面藏着什么粽子或是邪祟?
“说不准,就像隔着层纱,隐约能听见动静。”
岳绮罗摇了摇头,神情有些恍惚。
那座大山更深处,似乎有股无形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召唤着她。
“行,你开路,务必小心。”
许言答应得干脆利落。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少女眉眼弯弯,笑意甜得发腻。
几人皆是好手,区区三米高的洞口,拦不住他们。
无需绳索梯钩,众人纵身一跃,便轻松攀附而上。
洞内空间逼仄,只能像 ** 般匍匐前行。
即便是轻功卓绝的岳绮罗,也得收起姿态。
好在许言没有幽闭恐惧症。
否则在这狭窄窒息的黑暗中深入,恐怕连呼吸都会忘记,最终因恐慌而窒息。
岳绮罗在最前方探路,许言紧随其后,小个子居中,黑背老六殿后。
考虑到小个子身手最弱,许言特意将他护在身侧之后。
爬行了七八米,许言忽然觉得不对劲。
四周岩壁的质感变了。
不仅是泥土色泽由黄转灰,就连那股潮湿腐朽的气味,以及夹杂其中的杂质,都截然不同。
原本壁上满是盘根错节的植物根须,虫豸在其中穿梭忙碌。
此刻,尖锐惨白的骨茬竟从土层中突兀地刺出,旁边还散落着些破碎的布料与陶器残片。
“许兄弟,咱们是不是……钻进陪葬坑里了?”
身后传来小个子压低嗓音的嘀咕,带着几分惊恐。
许言脑中轰然炸开一道惊雷。
真是一语道破天机!
难怪感觉如此诡异。
这里根本不是普通墓道,而是另一座大墓的人殉坑!
自夏商起,活人殉葬便是陋习。
哪怕到了清末,暗地里仍有不少权贵沿用此法。
单凭这点,难以断代。
但瞅那些器皿碎片的形制,起码也是宋代之后的产物。
思绪未落,许言察觉脚下的坡度开始抬升。
前方很快传来岳绮罗清脆的声音。
“言哥哥,快到出口了!”
一束强光从头顶倾泻而下。
许言眯眼望去,心中诧异。
封闭的墓穴,何来天光?
没等他琢磨透,前面的身影已然翻越而出,光线瞬间暴涨,刺得人睁不开眼。
许言不敢迟疑,手脚并用加速爬行,随即也翻身跌落。
这边的出口同样不在地面,而是悬在半空。
下坠之际,许言腰腹发力,一个鹞子翻身调整重心。
同时冲着后方吼道:
“小心点,下面离地足有七八丈高!”
话音刚落,双脚已稳稳触地。
上方洞口,小个子探头探脑,脸色煞白地望着下方深渊。
“哎呀,忘说了,这儿确实有点高。”
岳绮罗吐着舌尖,一脸无辜地看向许言。
这点落差对她来说,不过是从台阶上跳下来。
却忘了许言等人乃是凡胎 ** ,这般高度直接摔下去,非死即伤。
许言哪舍得骂她半句。
只是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紧接着,一根粗麻绳从天而降,垂至地面。
小个子和黑背老六顺着绳子滑下,顺便为归途留了一条退路。
“罗儿,目标还有多远?”
许言掏出罗盘,指针疯了一般乱颤,早已失灵。
怀表里的秒针更是飞旋如电,时间在这里彻底失去了意义。
此地机关每隔一个时辰重置一次。
他们必须赶在机关闭合前,折返回唐墓。
否则,就得再等下一轮机会。
而外面的李双若是久候无果,必定会率领火力营和工兵小队,先行撤离回文县。
“就在附近。”
岳绮罗眉头微蹙,语气透着迟疑。
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与不安。
许言心底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小罗儿,别告诉我你也找不到方向了。”
“没、没有!我能感应到!”
岳绮罗连忙摆手否认,笑容显得有些僵硬尴尬。
“只是……没法锁定它的具 ** 置。”
“你是说,那东西一直在跑?”
许言换了个问法。
岳绮罗拼命点头,神色认真。
“对,它一直在移动!”
这下棘手了。
许言拧紧了眉头。
这座未知的大墓里不知潜伏着何种危机。
难不成,还得把这里的机关全部 ** ,才能完成最后的任务?
头顶那片幽暗忽然亮了起来。
经身旁瘦猴提醒,许言才抬眼望去。
穹顶之上,竟是一幅日月同辉的宏大图景。
无数夜明珠嵌在石壁间,最大的一颗比人头还大,被匠人巧妙地雕成了太阳的模样。
其余拳头大的珠子则散落在四周,化作漫天星斗。
一条璀璨光带蜿蜒横贯,将画面一分为二,左右各呈阴阳鱼状。
这哪里只是简单的星空图,分明是暗藏玄机的太极布局。
单颗珠子光芒微弱,但百颗汇聚,光华夺目,刺得人眼疼。
难怪刚才在盗洞里,会觉得外界光线异常明亮。
“大哥,只要抠下来一颗,咱们这辈子都吃喝不愁了!”
瘦猴语气激动,丝毫没因许言沉默而退缩。
他转头看向黑背老六,眼里全是贪婪的光。
传闻那位京城太后嘴里含过一颗类似的珠子。
估价高达千万两白银!
她凤冠上还有九颗,每一颗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谁能想到这墓中还有这般奇遇?上百颗夜明珠,简直是一座金山。
跟着许言混,果然能发大财。
“这墓是许兄弟发现的,所有明器理应归他。”
黑背老六却面不改色,甚至眼皮都没眨一下。
面对这等泼天富贵,他的镇定让许言心中暗暗喝彩。
这份气度,绝非池中之物。
“六哥,古人云见者有份。”
许言抢先堵住他的话头。
“既然跟我来了,自然有你一份。”
“若是推脱,便是看不起我许言。”
有钱大家赚,情谊与利益绑定,关系才能长久。
这是江湖生存的法则。
瘦猴嘴角咧到了耳根,即便被黑背老六狠狠瞪了一眼,脸上的笑纹也硬生生压不下去。
眼中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黑背老六深知许言脾性,再矫情反而显得虚伪。
他微微颔首,将这份恩情记在心里,打算日后加倍奉还。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穹顶离地十米有余,想摘那些珠子难如登天。
更棘手的是,这是一处明显的风水杀局。
背后必有机括相连,强行取珠恐怕会触发致命陷阱。
许言没时间慢慢拆解,当务之急是找到那块特殊的“盗墓碎片”。
至于这些身外之物,日后再从长计议。
黑背老六显然也想通了其中关节。
他与瘦猴低语几句,后者脸上的兴奋顿时淡去不少。
再看许言时,目光中多了几分感激与敬畏。
几人下来的盗洞直通主室 ** 。
前方不远处,赫然停放着一口棺椁。
通体由金丝楠木打造,散发着淡淡的异香。
比起之前唐墓里那尊墨玉棺,这具的价值足足翻了百倍不止。
许言看着它,脑子嗡嗡作响。
金丝楠木寸木寸金,价值堪比黄金。
贵州曾有一棵千年楠木王,直径三点八米,被称为亚洲之最。
仅那一棵树,估价便达四五亿。
而这具棺椁显然是整料制成,其价值只会更高。
哪怕后续再无其他宝物,光是这一屋子的夜明珠和这具棺椁,就足以碾压旁边所有明器的总和。
“言哥哥,别做发财梦了,有东西过来了。”
岳绮罗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
三人神色骤变,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那条幽深的墓道尽头,黑暗中传来窸窣声响。
像是无数细碎的脚步声汇聚在一起,正快速逼近主室。
片刻后,一股黑色的“潮水”涌出洞口。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着四人所在之处蔓延开来。
“ ** ,尸蹩!”
许言骂了一声,拉着岳绮罗飞身后退。
哪是什么潮水,分明是成群结队的大虫子。
形似龙虱与水蜈蚣的结合体,个个拇指大小,獠牙锋利,爪子尖锐。
若被扑中,顷刻间就会被啃成一堆白骨。
黑背老六和瘦猴常年在地下行走,对这东西并不陌生。
两人动作极快,掏出火折子点燃松油火把,对着虫群挥舞驱赶。
这是最普通的尸蹩,单体实力弱,全靠数量取胜。
最大的弱点就是怕火,相对容易对付。
许言接过两支火把加入战团。
火光摇曳,逼退了部分虫群。
但他脑中灵光一闪,猛地端起倒背的冲锋枪。
枪口对准黑色浪潮,扣下扳机。
大师级的控枪技巧展露无遗。
** 如雨点般倾泻,无一落空。
凄厉的嘶叫声此起彼伏,无数尸蹩被打得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