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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再见钱德厚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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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是借的

作者:替言 | 分类:奇幻 | 字数:56.8万字

第34章 再见钱德厚

书名:命是借的 作者:替言 字数:4.2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8:36:15

骨马在灰蒙蒙的野地上跑,速度没有慢下来。早晨的太阳像还没脱壳的蝉,晒在身上没有温度,吴永骑在马上,布袋里的灰团还在睡着,呼吸稳了,但还没有醒。他一只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搭在布袋边沿上,指腹贴着灰团的后背,感受着那层薄薄的温度隔着布料透上来。

“小艺小艺”

“我在。”

“之前的地球,有很多国家。你觉得,哪种管理模式适合用来管理现在的这些城。?”

手环沉默了一会儿。

“旧世界的城市管理方式,根据时期和地区的不同而存在很大差异。但有一个基本逻辑:当一个城市的人口超过一定的数量,就需要建立一个系统来分配资源、维持秩序、处理冲突。旧世界曾经尝试过许多不同的系统,最早奴隶制度,封建制度,资本主义,还有社会主义。”

吴永他上过学,学过政治。

手环又说话了:“旧世界的城市管理,建立在‘暴力成本很高’这个假设上,一个人杀死另一个人需要工具、需要时间、需要体力消耗。结能者的存在打破了这一假设。一个人可以在数息之间杀死数十人,成本极低。这意味着,谁掌握结能,谁就掌握了城市管理的底层逻辑。但这也意味着,结能者必须成为制度的约束对象,否则城市就会变成少数人的狩猎场。”

吴永问:“那大梁是怎么约束的?”

“大梁用四大家族互相制衡,用济炼司控制资源,用承天院控制晋升渠道。它不是约束结能者,而是让结能者彼此牵制。这种结构在稳定期可以持续,但在扩张期会变得脆弱,因为外部压力会打破内部的平衡。”

过了一会儿,“你觉得哪种制度最好,最能适合现在?”吴永沉默后,又问出了,他最想问的问题,他的声音不大,像是怕吵醒布袋里的灰团。

“目前阶段,最适合奴隶制。”

吴永楞住,没说话。他低着头,风在他耳边呜呜地叫着。

这时候,他想到,之前沧澜征兵,这么大一个城市,只有,不到一百人,愿意跟着他们出来打仗。

“如果其他路走不通,就只能那么走了。”吴永嘴里默念着。

吴永看到沧澜城的轮廓时,天已经快黑了。

云层压得很低,把黄昏最后一点光也收走了。雨从下午就开始下,他顶着雨水来的,雨不算太大,但没停过,细密的雨丝打在脸上,凉的,像是渗进骨头里那种凉。骨马的蹄子踩在泥路上,啪啦,啪啦声音被雨水压得很低,没有回响。

吴永放慢了速度。

他在雨里闻到了味道,是铁锈味。新鲜的。混着雨水从城门方向淌过来,在地上铺了一层很薄的暗红色,被雨水冲淡了,但还没完全冲走。

他勒住马,停在一百步外的土坡上,没有立刻靠近。

他比预想的还早到达沧澜,那些陈家的先头部队还没到。

南门,城门开着。

一半。另一半歪着靠在门框上,被人用力推开的,不是从外面撞开的,是从里面拉开的。门轴的位置有一道新的裂痕,城楼上没有火把,没有守夜的人,没有巡逻的脚步声。整座城,看起来就像,一只张着嘴,想要发声但是又发不出的野兽,在那里,喘着气。

然后他看见了。

城楼正中间,那根旗杆还在。旗子没了,被雨淋透了,耷拉在杆子底部。但旗杆顶端挂着一个东西,圆形的,在暗下来的天色里看得不算太清楚,接着他让小艺放大画面,然后他看清楚了。

钱德厚的头。

钱德厚的头不是完整的,被重器削去了一块,但他的眼睛是圆的,凸的,

吴永骑在马上,他整个人停住了,像他的世界被偷走了几秒。

他深吸了一口气,翻下马,落地的声音很重。

雨还在下,他站在地上,看了很久,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他没有感觉,他低下头,他想起来了,他第一次见到钱德厚的时候,还叫他钱胖子。

接下来在沙漠里,他俩见面时还会打招呼,吴永记得打招呼的时候,他的嘴角始终是向上抬着的。吴永还记起来,这把玉剑还是从他手上换来的。

没有这把玉剑,吴永都不知道能不能走出沙漠。接下来,吴永还和他一起守过城,买过粮,也抢过粮.......

吴永站在雨中,一动也没动,连脑袋都没低下来过,他一点都没感觉到雨水打在身上,他的心已经被其他东西揪着不放,揪得他呼吸都有一拍没一拍的。

他眉毛越来越紧,手攥得越来越使劲。

终于,他动了,他抬头,迈开腿,往南门那里走。

骨马没有跟上来。

“小艺小艺,这是怎么回事。”吴永一边往城门口走,

每一步都踩在雨里,靴底陷进泥地里,又拔出来,一边说

“沧澜城已经被渗透了,陈家暗桩现在已经占领了沧澜。”

吴永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没多久,他走到了城门口,他没有问小艺,里面有多少人,他只有一个想法,要把他们的脑袋取下来,放在钱德厚的面前。

城门口有动静。

这时候沧澜城门口走出来一个人。他应该是个哨兵,没有固定位置,只负责在门洞外围站岗,。他没有看清吴永的脸,只看见一个影子从黑暗中出现了,他,没有打伞,没有照明,没有火把。

他往前走了一步,右手已经搭在腰间的刀柄上,还没有拔出来,他正要开口。

吴永抬手一指,他的手指还没有碰到那个人的身体,力已经穿过了他的左胸。力是看不见的,那个人没有看到任何东西向他飞来,他只是感觉到胸口的位置突然被什么凉的东西穿透了,像一根极细的针从身体内部向外刺出,速度快到没有留下任何声音。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然后倒了下去。他的刀掉在泥水里,连拔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他旁边的另一个暗桩看见了。他看见了同伴倒下去,看见了吴永站在几步外,他开始喊,喊一些吴永听不懂的话,然后吴永正在通过门洞,他听到四面八方传出声音,很乱,很急,越来越近,然后靠近他的那个暗桩,做出了一个决定——拔出刀,往前冲。吴永没等他拔出刀,吴永的力已经到了。第二次发力不需要重新起力,也没有明显的间隔。脚底踩实,力已经过了腰;腰转开,力已经过了肩。

他眼中就看到吴永用指头指他,然后他感觉脑袋有点痒,然后他就控制不住身体,倒了下去。眼睛瞪着,闭不上。水溅了起来,溅到吴永的膝盖,身子,甚至还有几滴溅到吴永的眼睛里,但是吴永没眨眼。

吴永慢慢走过门洞。

他穿过城门洞的时候,脚下有积水。雨水从城楼顶部流下来,顺着墙缝往下淌,在城门口积了一小片水面,把他的靴底浸湿了。他没有低头看。他走过那片水洼,穿过城门。

他看见了那个沈暮喜欢站的位置上,站着一个白色金属甲的人,他手上什么都没拿,他的前方站着两个灰色袍子的人,还有三个穿着灰色甲的人,分成三个方向从侧面,拿着剑和刀,往吴永这里冲过来。远处还有一个黑甲的,提着一支弓,弓上没有箭,那只箭正向吴永飞了过来。

这时候吴永腰上挂着的那把玉剑,融化了,然后出现在他的身前,那根箭射中了那个玉人,一点声音都没有,就掉了下去。

白甲人,手一抬,这时候,他面前的雨水,在他的指挥下,停住了,然后汇聚起来,形成了一根矛,他一推,那根矛,直接向吴永冲了过来,他前面的两个灰袍人,手上没停,他们手不停地转动,吴永感觉自己脚下传来了震感,他一个闪身,两根藤蔓在他之前站的位置冒了出来,那根水矛打在玉人上,玉人后退了一步,顶住了那根水矛,然后他们僵持了一瞬间,那根矛矛断裂开,变成水,流了下去。这时候,三个方向,拿着武器的人的人杀到吴永的面前。

他们举着武器,步子很大,那个拿剑的人先到,他迈过一摊积水,剑在空中抡圆了,这时吴永动了,他身子一斜,那剑劈了下来,剑刃在他眼前划过,差点切到他的睫毛,他五指并拢,抬手一刺,那人惨叫了一声,然后吴永步子一退,这时候,另一把刀也到了,那把刀横着劈了过来,刀尖从吴永原来站的位置穿过,差点划破了吴永的灰袍,吴永收回五指变单指,隔空指出,那人倒了下去,然后吴永身子顺势一个转身,另一把刀直接从他侧开的位置劈过,他的发丝差点被劈断了,接着吴永抬起左手,五指并拢,直接刺在那个人的脖子上,血喷了出来。

然后三个人接连倒在地上,血水顺着吴永的脚往下流。马上被雨水冲得,越来越淡。看得出,连这场雨也在嫌弃他们。

吴永弯下身子,一根箭贴着他刚弯下的后背飞了过去,吴永从地上捡起了一把剑,就是之前那人举得老高的那把,他直起身,掂了下,然后丢在地上。

那个玉人已经出现在那白甲人那三人的位置上,它身上挂着藤蔓,白甲人的手里拿着水枪,顶着玉人,这些对玉人似乎没有一点影响,它举起右手,右手发出金光,然后那右手伸长,刺中了其中一个灰袍人,同时,地面上的石板,周围房屋堆砌的石块,全部朝玉人那里飞了过去,玉人,左手一挥,石块直接朝着那三人砸了下去,速度很快,那三人惨叫声不断,声音越来越小,然后彻底没声音了。

远处那个黑甲人,正要射出第三箭,突然他手放开了,那根箭没射出去,掉了下去,他回头一看,发现那根弓弦,被一根绿色的东西拉着,没有回弹回去,而且他发现,那东西也缠在他的脖子上,他呼吸不了,他想扯,但是他竟然发现,他摸不到那根绿色的东西,手从它身体上穿了过去。他的脸越来越红,然后眼睛往上翻了过去。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一分钟,雨也下满了一分钟,只是地面上多出了几具尸体。整座城在雨里又安静下来了。

玉人消失了,它又回到了吴永的剑鞘中,这时候,白甲人拨开了那堆石块,两只手撑着周围,慢慢地站了起来。

四面巷子,又开始有灰甲人朝这里冲过来,应该是守在其他门的人,还在往这里聚。

突然巷子深处,有个声音很亮,很用力:“兄弟们,出来啊,给钱叔报仇!”

吴永站在原地,他抬了下眉。

接着那声音又出现了“给钱老报仇。”

灰甲人的脚步似乎慢了。

这时候,很多房间里开始亮灯了,像是一只只萤火虫,一个接一个,从草丛探出头,把亮光顶起来。

星星点点,不亮,但是打破了,这种,完全彻底的黑暗。

第三声出现的时候,带着些许沙哑,“给钱叔报仇。”声音正在消失的时候,“给钱叔报仇!”出现在,在另一个地方,另一个人发出的,很亮,不哑。

接着又有新的声音加入了。越来越多。

“给钱叔报仇!”就再也没落下来过。

然后房间门开了,人出来了,城里每个位置都有,他们手里拿着干活的家伙,他们全往街道里,巷子里站。慢慢地,连走路的地方都没了,他们高喊着,“给钱老报仇。”他们声音刚开始很乱,慢慢地,声音齐了。

像一把剑劈开了这座城的静默。

那些灰甲人,步子慢了,停了,然后他们发现,他们走不过去了。

开始有人拿着东西往他们身上砸,越来越多,他们反抗,举起剑,乱砍,但是发现没用,砍退了一个人,还有两个人补了上来,他们发现,无路可走。

这时候,吴永慢慢地走向那个白甲人。那白甲人站在原地,他死死的盯着吴永。

吴永走到他身边,停住了。

开口了:“你走的时候,别走太快。你的骑兵和那两千步卒,我稍后就送来与你汇合。”。

那个白衣人,手开始抖了,然后他慢慢地低下头,呜呜声从他嘴里传了出来,身体也在抖,吴永看不出他眼里有没有水,因为雨水洗干净了,当他有吧,吴永抬起手,玉剑划破了他的脖子,他的脑袋掉在地上,滚了几圈,然后身子慢慢软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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