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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缺口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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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活阎王

作者:暗香疏狂 | 分类:仙侠 | 字数:94.4万字

第163章 缺口

书名:明末活阎王 作者:暗香疏狂 字数:2.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9:24:00

刘芳亮带着第一营冲到西门缺口时,硝烟还没散尽。

被红夷大炮轰开的裂口有两丈多宽,碎裂的城砖和夯土堆成一道斜坡,从护城河边一直延伸到城墙内侧的废墟上。

斜坡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具守军的尸体,有个镶白旗的弓箭手还没死透,半截身子被碎砖压住,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抠着地上的泥。

“沙袋填壕!快!”

刘芳亮站在护城河边,刀尖指着壕沟。

刀盾手们扛着沙袋从后面涌上来,把沙袋一袋一袋往壕沟里扔。

护城河的水不深,沙袋砸下去溅起浑浊的水花,很快就在水面上垒出一道临时的堤坝。

铳手们蹲在沙袋后面,燧发铳架在沙袋上,铳口对准缺口两侧的城墙,防备守军突然冒出来放箭。

缺口没有守军冒出来。这很不正常。刘芳亮蹲在沙袋后面,用刀柄敲了敲自己的头盔,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他在李自成手下打了这么多年仗,破城破了几十座,没有一座城破了以后城墙缺口是空的。

守军要么在缺口后面堆街垒,要么躲在两侧民房里放冷箭,要么干脆用沙袋把缺口堵死。空的缺口只有一种可能,守军知道缺口后面有东西,不需要他们守。或者他们不敢守,因为那东西会连他们一起炸上天。

“传令下去,所有人趴在沙袋后面,不许往缺口里冲。炮手把羊角炮推到缺口前面,往缺口后面打霰弹,先把民房里的伏兵清出来。”

刘芳亮对身边的传令兵喊道。

羊角炮的炮手们用肩膀顶着炮车,把沉重的炮身推过沙袋堤坝,在缺口前面架好了炮位。

第一发霰弹打在缺口左侧的杂货铺墙上,铁砂子把土墙打成了筛子,里面传出一阵惨叫。几个清军刀牌手从杂货铺后门滚出来,身上全是血,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铳手们点了名。

第二发打在缺口右侧的当铺里,当铺的柜台被铁砂子打塌了,藏在柜台后面的弓箭手被压在了木板底下。

第三发打进了缺口正对着的巷子深处,巷子里堆着的干草和柴火被铁砂子溅起的火星点燃了,火苗从巷子里蹿出来,顺着风势往大街方向蔓延。

孙可望在炮阵地上看到了巷子里冒出来的火光。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沈恪说:“油布大车还在巷子里。刘芳亮已经摸到缺口了,但守军没有反冲锋,缺口是空的。李成栋还是舍不得引爆火药,他要把他的老底子撤出来以后再点火。但现在巷子里起了火,火烧到油布大车旁边了,他要么现在引爆,要么看着火药被火烧炸。他快没时间了。”

“那油布大车旁边的守军呢?”沈恪问。

“撤了。李成栋不是傻子,他不会把自己的老底子跟火药埋在一起。油布大车旁边现在应该没人了,只等着点火。但石勇掐断了引线,他们点不着。火势蔓延过去,火药还是会炸,只是炸的是空巷子,不是我们的兵。”

话还没说完,巷子里传来一声巨响。不是火药爆炸,是火烧塌了当铺的房梁。

房梁砸在巷子里,火星溅上了油布大车,油布被点燃了,火苗顺着油布往上爬,把整辆大车裹在火球里。城墙上的守军看见了巷子里的火光,有人惊恐地喊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刺耳。

他们在等火药爆炸,但火药被火烧了这么久,却迟迟没有炸。他们不知道引线被掐断了,他们只知道李成栋的地雷阵没有响。

城墙上开始乱了起来。镶白旗的弓箭手从垛口后面探头往下看,看见缺口外面密密麻麻的汉水军铳手正在往巷子里推进,有人慌了神扔了弓箭就往城下跑。

牛录额真拔出刀拦住逃跑的人,但拦不住所有人,溃兵从西门往北门方向跑,边跑边喊“炮打进来了”。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城墙上蔓延,守军的箭雨从稀稀拉拉变成断断续续,最后彻底停了。

刘芳亮抓住了这个机会。他站起来拔出腰刀,刀尖指向缺口,吼道:“冲进去!直插北门城楼!不要恋战!谁砍了李成栋的帅旗,老子替他请功!”

刀盾手们从沙袋后面一跃而起,踩着碎砖和夯土冲进了缺口。

刘芳亮冲在最前面,他的左臂在伏牛山受过伤,挥刀的速度比以前慢了半拍,但他的刀法比以前更狠了。

迎面撞上来的一个镶白旗刀牌手举刀劈过来,刘芳亮侧身闪过,一刀捅进对方腋下的盔甲缝隙里。刀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蓬血,溅在他脸上,他没有擦,继续往前冲。

西门大街上乱成了一锅粥。火势从巷子里蔓延到了大街两侧的民房,杂货铺和当铺都在烧,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溃兵们在浓烟里乱窜,有人扔了刀跳进路边的水缸里,有人钻进民房被火烧出来,有人跪在路边举着刀喊投降。

刘芳亮没有理会这些溃兵,他带着刀盾手们沿着大街往北门方向直插,穿过了燃烧的民房和空无一人的商铺,穿过了被废弃的街垒和倒扣的粮车,一直冲到北门城楼下。

北门城楼上的镶白旗帅旗还在迎风飘。李成栋不在城楼上。他的亲兵还在,十几个人守在城楼门口,看见刘芳亮的人冲过来,用弓箭和鸟铳抵挡了一阵。刘芳亮让刀盾手用藤牌顶在前面,铳手跟在后面还击,双方在城楼门口僵持了好一会儿。

最后刘芳亮自己冲上去劈翻了门口最后一个亲兵,一刀砍断了帅旗的绳索。镶白旗的军旗从城楼上飘落,落在北门大街的石板路上,被溃兵们踩成了泥。刘芳亮把缴获的帅旗收好,派人送到西门外的孙可望手上。

孙可望正带主力进城,经过被砸烂的油布大车旁边时,他停下来看了看。火药桶全部散了架,火药粉洒了一地,被火烧过以后板结成了黑色的硬块,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他对着大火烧过的巷子看了很久,忽然对身边的沈恪说:“如果我刚才让弟兄们直接冲进来,现在巷子里躺着的就不是这些瓦片,是弟兄们的尸首。”

巷子里的火烧了很久才渐渐熄灭。开封城里到处都是焦糊味。被烧毁的杂货铺和当铺还在冒烟,未燃尽的梁柱偶尔发出一声脆响,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俘虏的清军排着队被押出北门,有人低着头不敢看人,有人面无表情像认了命。镶白旗的军旗被刘芳亮叠好放在一边,上面踩满了泥印。

北门城楼上的硝烟还没散尽,风吹过来带着焦糊的木头和火药混合的刺鼻气味,在城墙间盘旋不散。远处城墙上的汉水军士兵们正在清理战场上的尸首和残骸,有人在瓦砾堆里翻出一只没碎的水囊,仰头灌了几口,传给了身旁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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