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波最近来信没?”林宇涛问。 “来了!那小子!”田润生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在部队混得不错,听说快提干了!当排长了!信里那嘚瑟劲儿!还说等少平你结婚,他无论如何要请假回来!”
原着中金波和从未真正见过面的藏族姑娘的爱情感动过无数人,让无数扶着在心里跟着你金波好深唱着:“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然后泪流满面。
而如今因为林宇涛的介入,金波当兵的时间略微的提前了,地点也就不一样了,也没有遇到过这样一位让他痛到极点的姑娘。不知道对他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
“真的?那太好了!”林宇涛和田晓霞都很高兴。
“你呢,润生?听说运输队效益不错?”田晓霞问。
“还行!”田润生脸上带着满足,“跟着我师傅,踏实!跑得多,挣得也多点。就是辛苦,风里来雨里去,有时候跑长途几天不着家。不过,比在土里刨食强多了!”他看了一眼林宇涛,“少平,还是你小子出息!写书,当作家!还要拍电影!咱们原西县高中,就数你混得最牛!”
“啥牛不牛的,”林宇涛摆摆手,“就是运气好点。你们在各自岗位上干得好,才是真本事。”他转移话题,“对了,村里这两年咋样?你回去的多吗?”
“还行吧,以前当学徒,不怎么回,现在已经能开车了,有时间就回去看看。”田润生想了想,“包产到户了,各家各户种自己的地,劲头比以前足。少安哥时不时也回来看看,给家里帮衬。不过,要说变化大的,还是你们家卫红那丫头!在黄原开的服装店,听说可红火了!上次回来,穿得那叫一个洋气!村里大姑娘小媳妇都羡慕坏了!”
林宇涛和田晓霞对视了一眼也没有多解释。
说说笑笑间,卡车驶入了原西县城。田晓霞该下车回家了,她家在县委家属院。
“晓霞,你先回家好好休息几天。”林宇涛帮她把行李拿下来,“过两天,我和润生再来接新娘!”
“嗯!”田晓霞点点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又对田润生说:“润生哥,辛苦你了!”
“不辛苦!应该的!”田润生爽朗地笑道,“等着当最漂亮的新娘子吧!”
看着田晓霞的身影消失在县委家属院门口,林宇涛才和田润生重新上车。卡车调头,驶出县城,沿着熟悉的黄土路,朝着双水村的方向驶去。
当老解放卡车喷着黑烟,吭哧吭哧地爬上双水村那道熟悉的坡梁时,已是下午时分。夏日的阳光依旧炽烈,将黄土坡和窑洞院落晒得一片金黄。车轮碾过土路扬起的灰尘,在阳光下形成一道长长的烟尘尾巴。
卡车的轰鸣声打破了小村的宁静。村口槐树下纳凉的老人、玩耍的孩子,以及地里干活正往家走的村民,都被这动静吸引,纷纷驻足观望。
“嚯!大卡车!谁家来贵客了?”
“看!那不是少平吗?坐在车楼子里!” “少平回来了?旁边开车的……是田福堂家的大小子,润生?”
“车上拉的是啥?好大几个箱子!”
卡车在孙玉厚家的硷畔下停稳。
林宇涛和田润生跳下车。听到动静的孙玉厚老汉和老伴已经迎了出来,后面还跟着兰香和猫蛋狗蛋两个孩子。
“爸!妈!”林宇涛快步上前。
“少平!”孙玉厚老汉看着儿子,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又看向田润生,“润生也来了!”
“叔!婶!”田润生也热情地打招呼,随即招呼道:“少平,搭把手,卸东西!”
“哥,买的啥呀?”兰香好奇地看着车上的大木箱。
林宇涛和田润生合力,先将那台最重的单缸洗衣机搬了下来。
“爸,妈,这是洗衣机。”林宇涛介绍道,“以后洗衣服,就不用那么费劲搓了,放进去,通上电,它自己转着洗!”
孙玉厚老汉和老伴围着这个方方正正、刷着绿漆的“铁疙瘩”,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这……这铁箱子能洗衣服?”
“能!可好用了!”田润生帮着解释,“城里现在不少人家都用这个!”
接着是落地电风扇,拆开包装组装起来,银色的金属支架,圆形的网罩,三片淡绿色的扇叶。
“这是电风扇,夏天插上电,吹风,凉快!”林宇涛演示着开关,扇叶立刻呼呼地转了起来,带出一阵凉风。 “哎哟!这风!”孙玉厚老伴惊喜地用手感受着,“这下好了,夏天做饭、吃饭,不用摇蒲扇了!”
最后是新收音机,比家里那个老旧的“戏匣子”大了一圈,外壳是漂亮的木纹塑料。 “新收音机,声音更清楚,台也更多。”林宇涛调了一下旋钮,清晰的秦腔唱段立刻流淌出来。
硷畔上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看着这些只在城里供销社橱窗里见过的新鲜玩意,啧啧称奇。
“玉厚哥,你家少平可真有本事!这又是洗衣机又是电风扇的!”
“是啊!这得花多少钱啊!”
“少平,这洗衣机真能自己洗衣服?”
“电风扇风这么大!比扇子强多了!” 孙玉厚老汉听着乡亲们的议论,脸上有些局促不安,更多的是骄傲。
他搓着手,看着儿子:“少平,这……太破费了……”
“爸,不破费。晓霞也同意的。以后您和妈,还有奶奶,都能轻松点。”林宇涛笑着说。
他看到兰香一直盯着那台小巧的收音机,便从包里又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兰香,给你的。”
兰香打开一看,惊喜地叫出声:“手表?!是手表!” 一块小巧精致的上海牌女式手表,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哇!”周围的姑娘媳妇们更是羡慕得不得了。 “好好读书,兰香。”林宇涛摸摸妹妹的头,“考上大学,哥再送你更好的!” 兰香紧紧攥着手表,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东西都搬进了窑洞。崭新的洗衣机摆在灶房一角,电风扇放在正屋的柜子上,收音机替换了那个旧的。原本略显陈旧昏暗的窑洞,因为这些崭新的电器,仿佛一下子亮堂了许多,充满了现代化的气息。
送走了热心帮忙的田润生,林宇涛站在自家硷畔上,望着暮色中炊烟袅袅的双水村。
新物入旧乡,带来的不仅是生活的便利,或许,还有一点点悄然滋生的、关于未来更好生活的憧憬与躁动。
婚礼的钟声尚未敲响,但家的温暖和新生活的气息,已经随着这些新来的“铁疙瘩”,在这黄土高原的小山村里,悄然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