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激斗正酣。令狐冲久攻不下,眼中光芒愈盛,酒意似乎也化作了腾腾战意。他剑势陡然再变,长剑如天外游龙,划过一道玄奥的弧线,竟隐隐有几分华山派更高深剑法的影子,直取林宇涛咽喉要害,速度快如奔雷!
这一剑,已超出了基础剑法的范畴!众弟子发出一阵惊呼!
林宇涛眼中精光爆射!他竟不闪不避,脚下踏着奇异步法,身形不退反进,如同鬼魅般瞬间拉近距离!手中长剑后发先至,并非直刺,而是在电光火石间,剑脊精准无比地拍击在令狐冲刺来的剑身前端三寸之处!
“啪!”一声脆响! 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拍,时机、角度、力道妙到毫巅!令狐冲那疾如奔雷的一剑,竟被这毫不起眼的一拍,硬生生改变了轨迹,剑尖擦着林宇涛的耳畔刺空!而林宇涛的剑尖,已然稳稳地点在了令狐冲的胸前衣襟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令狐冲保持着刺剑的姿势,感受着胸前那一点冰凉的触感,脸上的散漫笑容彻底僵住,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愕然!
他竟然……输了?输在了最基础不过的一式剑招之下?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做到的!那一拍之力,竟蕴含着一种四两拨千斤、掌控全局的可怕境界!
林宇涛收剑后退,抱拳道:“大师兄剑法高妙,承让了。”
静!死一般的寂静!
演武坪上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结果惊呆了!大师兄令狐冲,公认的华山派二代弟子第一人,剑法卓绝,竟然……败在了入门仅半年的九师弟手下?!用的还是最基础的华山剑法?!
片刻的死寂后,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和惊叹!
“好!!” “九师弟神了!” “我的天!大师兄都输了?!”
岳灵珊更是激动得小脸通红,蹦跳着喊道:“小师弟赢啦!赢大师兄啦!太棒啦!”
令狐冲缓缓收回剑,脸上的愕然渐渐褪去,化为一种复杂难言的神情。
他看着林宇涛,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三分自嘲,七分酣畅痛快:“好!好小子!好剑法!果然英雄出少年!输得心服口服!”
他拍了拍林宇涛的肩膀,力道很重,“师兄我这酒,以后怕是要少喝几口,多练几趟剑喽!不然,真要被你这小师弟甩得影子都找不着咯!”他这话半是玩笑半是真,眼中那抹散漫终于被一种久违的、锐意进取的光芒所取代。
岳不群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他缓步走到场中,声音清朗,传遍全场:“今日比剑,精彩纷呈!冲儿剑法奇变,已得‘神’之三昧!韶儿剑法通明,深谙‘理’之根本!你二人皆是吾华山之幸!”
他目光扫过所有弟子,带着激励,“更难得者,是尔等这半年来勤学苦练、奋发图强之精神!习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望尔等以今日为鉴,见贤思齐,勤修不辍,光大我华山门楣!”
“谨遵师父教诲!”众弟子齐声应和,声音洪亮,士气高昂。每个人的眼神里,都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斗志和激情。被一个后来者如此超越,带来的不仅是压力,更是无穷的动力!
午后,阳光透过松林,洒下斑驳的光影。林宇涛并未休息,独自一人来到后山僻静的松林深处。
他盘膝坐于一块青石之上,双眸微阖,呼吸深长均匀,胸膛微微起伏。若有内家高手在此,必能感受到,他体内那股新生的、却已相当浑厚的混元真气,正沿着玄奥的路线,如长江大河般奔腾流转,生生不息!
更令人瞠目的是,他并非枯坐练气。他的双手正拿着一截松木和一把小刀,指间翻飞,木屑簌簌而落。他竟在雕刻!那专注的神情,稳定的手,流畅的动作,显然沉浸其中。
然而,他雕刻的,却是一把剑。一把木剑。
随着刀锋的游走,木屑纷飞,松木的纹理在他指下被赋予新的生命。剑身逐渐显现出流畅的线条,剑格、剑脊、剑锋……每一分每一毫的削切,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仿佛与他体内奔流的内息隐隐呼应。
他削下的木屑,并非杂乱无章地落地,而是被一股无形而柔和的气流所引,如同被驯服的精灵,在他周身尺许范围内盘旋飞舞,形成一个微小的、动态的漩涡,最终才缓缓飘落尘埃。
这正是他“疯魔”与“武痴”的明证——一心二用!将日常琐事,皆化为磨砺心性、锤炼内息的修行!
雕刻木剑,既是练手稳、练眼准、练心神专注,更是将自身对“剑”的理解,融入这方寸木心之中。而体内混元真气,则无时无刻不在按着周天路径自行运转,如同呼吸般自然。
半年!仅仅半年!他这“走路吃饭睡觉皆可练功”的变态行径,已让他的内功修为,抵得上旁人三年苦修!这份匪夷所思的进境,彻底颠覆了华山派上下对“习武”的认知。
松林边缘,几个身影悄然伫立。梁发、施戴子、陆大有等人结束了午间小憩,本想寻个清净地方练功,却远远看到了林中这奇异的一幕。
“又来了……”陆大有嘴角抽搐,看着那如同被无形屏障笼罩的木屑旋涡,还有那完全沉浸在“雕刻+练功”双重状态中的小师弟,只觉得头皮发麻,“这家伙,他真的不会走火入魔吗?他脑子里到底怎么长的?”
施戴子眼中是深深的叹服:“一心二用,神不外驰,气机圆融流转不休……九师弟对自身的掌控,已然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难怪他进境如此恐怖!这已非勤能补拙,这是……天赋异禀到了令人绝望的地步!”
梁发沉默地看着,眼神复杂,最终化作一声长叹:“走吧。有九师弟这块‘磨刀石’在,我等若再懈怠,就真无地自容了。”
他转身,握紧了腰间的剑柄,大步走向另一处空地,开始一招一式,极其认真地演炼起剑法来。施戴子、陆大有等人对视一眼,也纷纷散去,各自寻了地方,再无半分偷懒的心思。演武坪上,很快又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喝与剑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