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亲眼见过少爷演练拳法时,那看似缓慢的动作却能轻易击断碗口粗的木桩,见过少爷在梅花桩上如履平地、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不定。
少爷传授给他们的东西,虽然只是基础中的基础——形意三体式、八卦掌的步法、八极拳的靠山贴——但其中蕴含的发力技巧和身体锤炼的法门,已让他们感受到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力气大了,反应快了,挨打也更能扛了!
林宇涛看着他们调整到位,微微颔首。他传授的,是经过他精简、改良后的国术基础法门。
去掉了那些需要极高悟性才能领悟的劲力变化,专注于打熬筋骨、锤炼意志、培养对身体的感知与控制。
这些法门,在这个以“练气”为主流的世界里,或许显得粗犷、笨拙,甚至有些“离经叛道”,但却是最契合他自身道路,也最适合这些毫无根基的少年快速打牢基础、凝聚气血的法子。
他要的,不是花哨的招式,而是能在关键时刻,用血肉之躯为林家筑起一道防线的——真正力量!
“继续!”林宇涛沉声道。
演武场上的呼喝与拳脚破风声再次高涨起来,少年们如同初生的牛犊,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在寒风中奋力锤炼着自身。
林宇涛的目光从演武场移开,望向府邸深处。这半年,他并非只埋头于训练这些“种子”。
林家作为传承数代、扎根于这个武侠世界的富绅,府中藏书楼里,自然少不了那些被世人视为珍宝的“武功秘籍”。
当然,这些秘籍大多残缺不全,或是些粗浅的入门功法、外门硬功,在真正的江湖高手眼中,不过是些“庄稼把式”或“护院拳脚”。但对于林宇涛而言,这些却是窥探此界武道体系的关键窗口。
他花了大量时间泡在藏书楼那间专门存放武学典籍的幽静小隔间里。油灯昏黄,映照着泛黄的纸张和模糊的字迹。他翻阅着诸如《莽牛劲》、《开山掌》、《草上飞》提纵术、《铁布衫》残篇、《五虎断门刀》刀谱等等秘籍。
越看,他心中的明悟越深。
此界的武道,与他前世所精修的国术,完全是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国术之道,其核心,在于对自身肉体这个“小天地”的极致开发与掌控。从筋骨皮膜的淬炼,到五脏六腑的震荡,再到气血搬运、劲力通达,最终以武入道,肉身成圣,见神不坏!一切力量,皆源于自身气血精元的转化与升华,是向内求索的极致。
而此界功法,无论名称如何变化,核心却在于“练气”!这些秘籍开篇几乎都强调感应天地间的某种“气”,通过特定的呼吸吐纳、意念导引,将这股外来的能量纳入体内经脉,循着特定的路线运转、积蓄、提纯。
最终目的,是让这股“气”越来越壮大、精纯,从而打通经脉,冲破穴窍,获得远超常人的力量、速度、防御乃至种种神奇能力(如轻功、掌风、剑气)。这是一种“引天地之力为己用”的路径,是向外求取的途径。
林宇涛将一本名为《长春吐纳术》的残篇轻轻合上,指腹摩挲着粗糙的书页边缘。
“炼精化气……”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国术的“炼精化气”,是将自身精血元气炼化为更精纯的生命能量,滋养肉身,壮大精神。而此界的“练气”,更像是直接吐纳外界的“灵气”作为能量源泉。两者起点不同,路径迥异。
他尝试着按照《长春吐纳术》的法门,静心凝神,意守丹田,尝试去感应那所谓的“天地灵气”。
以他见神不坏境界对身体的掌控力,精神201点的强大感知力,很快,他便捕捉到空气中游离的、极其稀薄而温和的某种能量因子。它们如同微小的萤火,在精神力的牵引下,缓缓地透过皮肤、口鼻,试图融入体内。
然而,当这些能量因子进入经络,试图按照《长春吐纳术》描述的路线运行时,他赶紧停止了,他还准备拜师,身体经脉不能留下修炼的痕迹。
“少爷!少爷!”管家林福的声音带着几分喜气,从藏书楼外传来,打破了林宇涛的沉思。
林宇涛收敛心神,将秘籍放回原处,推门而出:“福伯,何事?”
林福满脸堆笑,躬身道:“少爷,老爷请您去前厅书房一趟。刚从西安府回来的商队,带回了大少爷给您的信!还有老爷那边……似乎有重要的事要跟您商量!”
大哥林谦的信?还有父亲有重要的事?
林宇涛心中一动,点点头:“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他迈步向前厅走去,步履沉稳,每一步踏在回廊的青石板上都悄无声息,却又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半年磨砺,这具身体的力量已完全掌控自如。
前厅书房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寒意。林承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封厚厚的信笺,正对着旁边一个打开的锦盒出神。锦盒里,摆放着几件精美的玉器和一个卷轴,显然是准备送往华山派的“年礼”之一。
见林宇涛进来,林承抬起头,眼神复杂地上下打量着这个变化惊人的儿子。挺拔的身姿,沉稳的气度,眼神中那份超越年龄的深邃……每一次看到,都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感到既欣慰又有些许陌生。
他扬了扬手中的信:“韶儿,你大哥的信,给你的部分,自己看吧。”说着,将信笺递了过来。
林宇涛接过信,迅速展开。信是林谦亲笔,字迹端正有力,带着一股官场历练出的沉稳。
信中先是关切地询问了弟弟的身体状况,对林宇涛大病初愈后展现出的“懂事”和“为家族分忧”的举动(包括给父亲提的商业建议和训练家生子)表示了极大的欣慰和赞赏。
看来这个未曾蒙面的兄长也是一名开明之士,不是一个老古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