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涛哥,你看那朵云,像不像一只小兔子?”汪鹿柠忽然睁开眼,指着天边一团蓬松的云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发现新大陆的惊喜。
“嗯,是挺像。”林宇涛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嘴角含笑,“不过,没你可爱。”
“油嘴滑舌!”汪鹿柠嗔怪地推了他一下,脸颊却飞起红霞,眼底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有时,他们会漫无边际地聊天。聊课堂上某个教授的口头禅,聊社团里发生的趣事,聊汪鹿柠小时候学古筝时手指磨出茧子的糗事,聊林宇涛那些她未曾参与、却被他轻描淡写带过的“丰富经历”。
更多的时候,是林宇涛安静地听着她说,听她絮絮叨叨着生活中的点滴,那些在他看来微小如尘埃的烦恼或快乐,在她清甜的嗓音里都变得生动而珍贵。他只需适时地递上保温杯里温热的蜂蜜水,或者在她说得口干舌燥时,轻轻捏捏她的手心。
两人仿佛成了连体婴儿一样,仿佛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恨不得黏在一起。和所有年轻的恋人一样,“充满了恋爱的腐臭味…”当然,这是宿舍里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某些人说的。
夜幕降临,宿舍楼前的依依惜别,成了每日必备的“仪式”。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好啦,我真的要上去啦!”汪鹿柠第N次说道,声音软糯,带着浓浓的不舍。她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零食袋,那是林宇涛刚才在小超市精心挑选的“贿赂品”。她知道,今晚回去,又要面对室友们“虎视眈眈”的盘问。
林宇涛握着她的手,拇指无意识地在她光滑的手背上轻轻摩挲,同样不愿放开。“嗯,再待五分钟。”他低声说,像是讨价还价。
于是,五分钟又五分钟。寒风似乎也不忍心打扰这对璧人,绕道而行。话题从“明天早餐吃什么”聊到“下周那门专业课的重点”,再聊到寒假可能的安排……内容早已不重要,重要的是耳鬓厮磨时那份令人心安的亲密和温暖。
直到宿舍楼熄灯预备铃尖锐地响起,才像一道无形的鞭子,抽醒了沉醉在温柔乡里的两人。
“啊!真的来不及了!”汪鹿柠惊呼一声,猛地踮起脚尖,飞快地在林宇涛脸颊上啄了一下,如同受惊的蝴蝶,“晚安!涛哥!”然后像只灵巧的小鹿,提着零食袋,“咚咚咚”地跑上了台阶,消失在楼门内。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馨香和林宇涛脸上那抹挥之不去的温热。
林宇涛站在原地,望着三楼那个熟悉的窗口亮起温暖的灯光,直到那个纤细的身影出现在窗边,朝他用力挥了挥手,他才笑着转身,踏着月光和寒风,朝自己的宿舍楼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云端,轻快而满足。
女生宿舍606的门被推开,汪鹿柠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三道如同饿狼般的目光便“唰”地聚焦在她身上,以及她手里那个巨大的零食袋上。
靠门最近的床铺,苏雅(外号“苏大眼”,以眼神犀利、八卦雷达精准着称)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出智慧(八卦)的光芒:“回来了?汪小鹿同学?和你的‘月白公子’在楼下……嗯哼,深入交流了半个小时零七分钟?比昨天又多了十二分钟?啧啧,这感情升温速度,堪比火箭啊!”
对面上铺,正敷着面膜的文艺女青年陈思思(笔名“思无邪”,擅长撰写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慢悠悠地揭下面膜,露出白皙的脸庞,幽幽叹道:“唉,可怜我们这些单身狗,只能在寒冷的冬夜,隔着冰冷的窗户,遥望那‘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的唯美画面……小鹿啊,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靠窗的书桌前,假小子性格、运动细胞发达的舍长李维(人称“维哥”)直接扑了上来,一把勾住汪鹿柠的脖子,坏笑着:“少废话!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今天楼下又上演了什么‘琼瑶剧’桥段?是‘山无棱天地合’了,还是‘你是风儿我是沙’了?快说!不然……”她作势要去挠汪鹿柠的痒痒肉。
汪鹿柠被三人围在中间,脸颊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一边躲闪着李维的“魔爪”,一边举高手里的零食袋,如同献上免死金牌:“停!停!各位女侠饶命!我招!我都招!零食管够!”
三个女生对视一眼,默契地松开钳制,但目光依旧灼灼。汪鹿柠赶紧把袋子放在公用的小方桌上,里面琳琅满目:进口的巧克力、香辣鸭脖、薯片三兄弟、果脯蜜饯、甚至还有几罐热门的奶茶……诚意十足。
“咳咳,”汪鹿柠清了清嗓子,在三人虎视眈眈下,红着脸开始“交代”,“就……就聊了聊明天吃什么……然后……复习……那个……天气……”声音越来越小。
“就这?”苏雅一脸“你糊弄鬼呢”的表情,拿起一包薯片,“咔嚓”一声撕开。
“细节!我们要细节!”陈思思优雅地拈起一颗话梅,眼神却充满“求知欲”。
“比如,他有没有偷亲你?或者你忍不住又偷袭他了?”李维直接拿起鸭脖啃了一口,问得最直白。
汪鹿柠的脸更红了,简直要滴出血来。在零食和室友“淫威”的双重压力下,她只能支支吾吾、语焉不详地描述了一下楼下的“五分钟又五分钟”,以及那个告别时的脸颊吻,省略了无数让她心跳加速的细节。即便如此,也足够让三个室友听得两眼放光,大呼“虐狗”、“甜齁了”!
最终,在消耗了半袋薯片、一盒鸭脖和若干颗巧克力后,汪鹿柠终于凭借丰厚的“贡品”,成功从室友们的八卦之网中“逃生”,得以抱着睡衣冲进洗漱间,洗去一身寒气,也洗去脸上的滚烫。只是对着镜子,看到颈间那枚温润的玉扣时,嘴角又忍不住高高扬起。嗯,被“拷问”的代价,好像……也挺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