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三日团聚,温馨而短暂。林宇涛婉拒了父亲安排的精锐护卫和豪奢车驾,只收下了一匹耐力极佳、性情温顺的河西健马,一个装满金叶子、银锞子却毫不起眼的褡裢,以及母亲硬塞进来的几大包她亲手做的、耐储存的肉脯和点心。
第四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侯府侧门悄然开启。林宇涛一身半旧的青布直裰,背负一个简单的行囊,腰悬紫薇软剑,牵着枣红马,向送至门口、眼中含泪的父母深深一揖,再无多言,翻身上马。
“驾!” 清脆的马蹄声敲碎了清晨的寂静,青衫身影沿着官道,一路向西,将煊赫的侯府的喧嚣,远远抛在身后。
马蹄踏过官道坚实的黄土,碾碎路边的草叶。初离家乡,道路还算平坦宽阔,官驿林立,车马往来不绝。
道旁田野阡陌纵横,金黄的麦浪在夏末的风中起伏,农人弯腰劳作,村落炊烟袅袅,交织成一幅太平年景的画卷。
林宇涛信马由缰,速度不快,心神沉浸在这方真实的古代天地之中。空气中弥漫着泥土、青草、牲畜粪便混合的气息,真切而浓郁。
远处山峦起伏的轮廓线,近处村落土墙茅舍的质感,都与前世隔着屏幕看到的风景截然不同。
“嘉靖中期……”他心中默念。这确实是大明王朝一个相对承平的时期,北方的蒙古诸部在嘉靖初年的几次大败后暂时蛰伏,东南倭寇虽时有侵扰,尚未酿成嘉靖末年那般糜烂的大患。帝国的骨架依旧强健,从官道上来往商旅的货物种类、沿途城镇的繁华程度便可见一斑。
然而,这毕竟是武侠的世界。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离开京畿繁华之地,进入山陕交界的连绵丘陵地带。官道逐渐变得狭窄崎岖,有时甚至只是山崖边凿出的栈道,一侧是壁立千仞,一侧是深涧湍流。人烟也稀少起来。
这一日,林宇涛正策马行于一段荒僻的山道上。两侧山势陡峭,林木森森,阳光被茂密的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投下斑驳的光影,更添几分幽深。山风穿谷而过,带着草木的湿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
他勒住缰绳,枣红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前方道路中央,赫然横着两具尸体!看穿着是行商打扮,货物被翻得七零八落,散落一地。致命伤都在咽喉,一刀毙命,手法干净利落,显是惯匪所为。血迹尚未完全干涸。
林宇涛眉头微蹙,翻身下马。他并未立刻上前查看,而是凝神静听,灵觉如同无形的蛛网,向四周山林悄然蔓延。十丈外的灌木丛后,三个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兴奋低语,如同暗夜中的灯火般清晰。
“嘿,又来个肥羊!看那马,膘肥体壮,值不少钱!”
“就一个人?大哥,上不上?”
“闭嘴!点子有点扎手,你看他走路的样子……不像普通人。再等等!”
林宇涛心中了然。他装作毫无察觉,俯身查看尸体,实则已将周遭地形和那三人的位置瞬间刻入脑中。就在他弯腰的刹那——
“动手!”一声暴喝! 三道黑影如同饿狼般从灌木丛后猛扑而出!两把雪亮的鬼头刀带着恶风,一左一右狠劈向他脖颈和腰腹!另一人则手持一柄带倒钩的渔叉,阴毒地直刺他后心!配合默契,显然是杀人越货的老手!
电光石火间! 林宇涛的身影仿佛只是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如同被风吹皱的水中倒影。两把势在必得的鬼头刀贴着他的衣襟劈空,凌厉的刀风甚至割断了几根飘起的发丝!那柄阴毒的渔叉更是刺在了空处!
“什么?!” 三名匪徒只觉眼前一花,目标已然消失,心中大骇。不等他们变招,一股沛然莫御的劲力已无声无息地印在三人胸口!
“噗——!” 如同被狂奔的烈马撞中,三人同时狂喷鲜血,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山岩和大树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瞬间三人失去行动能力,武功被废去,他们眼中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骇。然后痛苦大叫。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三人忍痛磕头求饶。
林宇涛站在原地,青衫未染尘埃,仿佛从未动过。他看也不看地上三人,目光投向山林深处,那里隐约可见一条被踩踏出的、通往山上的隐秘小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
“带路!”林宇涛知道这里大概发生了什么,地上的痕迹说明了一切。
跟着三人,沿着血腥味和隐约传来的哭喊声,林宇涛如鬼魅般掠上山腰。一处地势险要的山坳里,用粗大原木和山石垒砌着一座简陋却坚固的山寨,寨门紧闭,箭楼上有人影晃动。
他没有选择潜行。紫薇软剑无声出鞘,在昏暗的光线下,剑身流淌着一泓秋水般的冷光。
“什么人?!”箭楼上的匪徒发现了这个孤身闯山的不速之客,厉声喝问,同时敲响了示警的梆子!
“当!当!当!” 急促的梆子声瞬间打破了山寨的沉寂。
林宇涛恍若未闻,身形骤然加速!如同离弦之箭,直射那厚重的原木寨门!在匪徒们惊愕的目光中,他并未硬撞,而是凌空踏步,身形拔高,脚尖在粗糙的木栅上一点,竟如履平地般瞬间掠过了近三丈高的寨墙!
“拦住他!”匪首是一个满脸横肉、袒露着刺青胸膛的巨汉,手持一柄开山巨斧,见状又惊又怒,狂吼着带人扑上!
山寨内顿时喊杀震天!数十名凶悍匪徒挥舞着各式兵刃,如同嗜血的狼群般涌向那道青衫身影。刀光剑影,斧钺钩叉,织成一片死亡的罗网。
林宇涛身陷重围,面色却沉静如水。紫薇软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灵动而致命的紫色流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精准到毫巅的点、刺、抹、削!剑光每一次闪烁,必有一声凄厉的惨嚎响起,一道血箭飙射!
他的身影在人群中飘忽不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匪徒们势大力沉的攻击往往只能劈中残影,或者被一股柔韧的巧劲带偏,反而伤及自己人。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镇压。
华山剑法的精妙,独孤九剑破尽万法的意境,在他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山寨前庭已是“尸横遍地,血流成河”,都是被废了武功或手脚的惨叫声。
剩余的匪徒肝胆俱裂,看着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发一声喊,丢下兵器四散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