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高峰怪笑声中,身影已如鬼魅般穿过混乱的人群,枯瘦如鹰爪般的手掌闪电般抓向地上的林震南和王夫人!
“休想!” 侯人英咬牙,强忍毒烟带来的眩晕感,挺剑刺向木高峰后心!这一剑又快又狠,凝聚了他毕生功力!
木高峰头也不回,仿佛背后长了眼睛。那根蛇头拐杖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手一撩,杖尾精准无比地点在侯人英的剑脊上!
叮! 一声脆响!侯人英只觉一股阴寒歹毒、沛然莫御的诡异劲力顺着长剑狂涌而入,整条手臂瞬间麻痹,长剑脱手飞出!他本人更是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黑血,显然已受了不轻的内伤!
趁着这电光火石的混乱,木高峰一手一个,如同拎小鸡般抓起早已失去反抗能力的林震南和王夫人。他那枯瘦的手指如同铁钳,深深陷入两人的肩胛骨,剧痛让他们发出凄厉的惨叫。
“嘿嘿,林总镖头,林夫人,跟木某人走一趟吧!听说你们林家有点好东西,借给爷爷我瞧瞧?” 木高峰狞笑着,三角眼中闪烁着贪婪和残忍的光芒。
“木高峰!你敢!” 罗人杰色厉内荏地吼道,却不敢上前。
“聒噪!” 木高峰不耐烦地哼了一声,拐杖随意一扫,又是一股腥风扑面,逼得罗人杰等人连连后退。
他看也不看惊怒交加却不敢妄动的青城派众人,提着林氏夫妇,身形一晃,如同背着沉重龟壳却异常敏捷的鬼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隘口另一侧幽暗的山林之中,只留下那令人心悸的怪笑声在风中回荡,以及一地狼藉和惊魂未定的青城派弟子。
侯人英捂着剧痛的胸口,看着木高峰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地上中毒抽搐的同门,脸色铁青,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深深的恐惧。煮熟的鸭子,竟被这突然杀出的老怪物生生夺走了!
数日后,洛阳,金刀王府,听涛苑。
林平之独自一人蜷缩在锦缎铺就的华丽床榻上,身体仍在微微发抖。
那日山隘口的惨烈景象如同噩梦般不断在眼前回放:父母浴血的身影,绝望的嘶喊,青城派狰狞的面孔,还有最后那个如同恶鬼般出现、轻易掳走爹娘的驼背怪物……
他逃出来,并没有逃走,而是折了回去,想瞅机会救出父母,没想到看到了最后木高峰把他父母从青城派手中劫走的一幕。
林平之忍痛待在原地一动不动,等所有人都走了,才敢出来。又在荒野中躲藏、流浪了几日,靠着野果和溪水,凭着心中唯一的念想——洛阳,外公家——才支撑着找到了这里。
当他蓬头垢面、满身血污和泥土,如同乞丐般出现在金刀王府那气派的大门前时,守门的家丁差点把他当成流民轰走。直到他嘶哑着喊出母亲的名字和王元霸的称号,才被惊疑不定的管家带了进去。
王元霸和两个舅舅王伯奋、王仲强见到他时,那份震惊和“痛心”是真实的。他们立刻安排他沐浴更衣,延请名医诊治他身上那些不算太重的皮外伤,准备了最丰盛的压惊宴席。外公王元霸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倾尽全力营救林震南夫妇,让林平之安心住下。
最初的几天,林平之被巨大的悲痛和疲惫淹没,加上王家的刻意安抚,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外公身上。
听涛苑里伺候的丫鬟仆役小心翼翼,饮食起居无微不至。舅舅王伯奋、王仲强也时常过来探望,嘘寒问暖,言语间充满了对青城派和那“不知名驼子”的愤慨,声称已派出得力人手多方打探。
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林平之身上的伤渐渐好了,心中的焦灼却如同野火般越烧越旺。每次见到外公或舅舅,他都会急切地询问:“外公,可有我爹娘的消息?” “大舅,二舅,打探的人回来了吗?”
王元霸总是抚着长须,面色凝重地摇头:“平之莫急,那塞北明驼木高峰行踪诡秘,最是难缠,需要时间。外公已动用所有关系网罗消息,一有线索,立刻行动!”
王伯奋则拍着他的肩膀:“好外甥,安心养着。舅舅派出去的都是老江湖,一有信儿,咱们王家金刀倾巢而出,定将那驼子碎尸万段,救回妹妹妹夫!”
王仲强也附和道:“是啊,平之,急也没用。你爹娘吉人自有天相。你且宽心,在这洛阳城,还没人敢动我们王家的亲戚!”
这些话语起初还能带来些许安慰,但重复的次数多了,林平之渐渐品出了其中的敷衍。
外公和舅舅们脸上的“关切”依旧,眼神深处却总有一丝他看不懂的、与急切营救无关的复杂光芒。
他们谈论更多的是洛阳的风物,王家的生意,或者拐弯抹角地询问福威镖局各地分号的情况,以及……林家祖传的辟邪剑法是否真的存在、是否真如他父亲所说早已失传。
一种冰冷的不安,如同毒藤,悄悄缠上了林平之的心。
这天午后,林平之心中烦闷,在王府偌大的后花园里漫无目的地走着。他想去前厅再问问消息,又怕听到那千篇一律的“尚无音讯”。不知不觉,走到一处假山环绕的僻静回廊附近。
“……大哥,爹的意思,还是按兵不动?” 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传来,是二舅王仲强! 林平之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闪身躲到假山后面。
“嗯。” 大舅王伯奋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算计,“那木高峰是出了名的难缠角色,武功诡异,用毒更是防不胜防。为了一个……未必真有的‘辟邪剑谱’,让我们王家子弟去跟他拼命,折损人手,值得吗?”
“可……妹妹和震南还在那老怪物手里!平之那孩子天天问……” 王仲强的声音有些犹豫。
“妇人之仁!” 王伯奋的声音冷了下来,“爹说了,平之能逃出来,是他们的造化。如今震南夫妇落在木高峰手里,是死是活尚未可知。就算救回来,福威镖局也垮了!林家还有什么?就剩下一个半大孩子!还有那虚无缥缈的剑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