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涛示意男人坐下，问了问情况，又让他张嘴看了看。一颗大牙周围红肿得厉害。 “火牙（牙髓炎），上火加着急引起来的。”林宇涛诊断道，“扎几针能缓解，再给你配点消肿去火的药面子含着。”
“行行行！快扎！快扎！”男人疼得直跺脚。 林宇涛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在男人颊车、合谷几个穴位上稳、准、轻快地刺入、捻转。
片刻功夫，男人紧皱的眉头就松开了。 “咦？神了！真不那么疼了！孙大夫，你这手艺，瓷实（厉害）！”男人捂着腮帮子，一脸惊奇。
林宇波澜不惊地笑笑：“还没除根，我给你包点药。”他熟练地开了一副药，让男人找刘掌柜拿药。
林宇涛现在是有行医资格的，后世来的他才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呢。
七十年代的时候，中医行医资格的获取尚未形成统一的国家考试制度，中医行医资格的获取以师承传承和地方推荐考核为主，是“赤脚医生”体系高峰期，国家鼓励基层医疗发展，对中医资格认定较为宽松。
他一番打听，当地可以实行简易登记制，就是对长期行医且无医疗事故者，经群众评议或基层卫生组织审核后发资格证。
林宇涛去县卫生局登记后，卫生局进行了简单考核，并进行了群众走访，确认了林宇涛的中医能力，就给他打了一个盖着红章的证件，说真的现在能主动来办证的很少。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牙疼干部，下午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病人。大多是些常见病，林宇涛处理起来驾轻就熟。
快到傍晚收工时，刘掌柜拿着账本和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走过来，脸上笑呵呵的。 “少平啊，算盘珠子拨拉完了。这几个月刨去药材本钱、铺子抽成，你的坐诊费和卖药的钱，拢共是……一千八百二十三块六毛七！”
刘掌柜把信封推到林宇涛面前，“点点！瓷瓷实实的！”
饶是林宇涛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数字，拿着信封的手还是微微一愣。
一千八百多块！在这个普通工人月工资不过三四十块的年代，这无疑是一笔巨款！其中大头自然是那限购也挡不住火爆的虎魄丹带来的。
他打开信封看了看，里面是厚厚几沓十元大团结，还有一小卷毛票和硬币。沉甸甸的，带着油墨和药材的混合气味。
“刘叔，辛苦您了。”林宇涛诚恳地道谢。 “嗨！辛苦啥！是你小子本事大！”郑老爷子拍拍他肩膀，感慨道，“这虎魄丹，真成了咱益民堂的‘镇店之宝’喽！老主顾们点名要！就是这价钱……不少人念叨贵哩。”
林宇涛把信封小心地贴身收好，正色道：“刘叔，药效在这儿摆着。再说，药材成本也不低，尤其是那几味主药，年份产地都讲究。咱不能亏了良心，也不能贱卖了手艺。”
他心里清楚，这丹方本就珍贵，其价值远非眼前这点钱可比。限购和定价，既是维持稀缺性，也是保护自己。
“在理！在理！”刘掌柜点了点头，“好东西就该值好价钱！”
揣着这笔“巨款”，林宇涛的心却并没有完全踏实。空间仓库里堆满了粮食和各种家畜已经形成循环了，仓库里已经堆积如山。
林宇涛经过近半年的经营，自己的名气打出去了，大哥大姐也在县城找了工作，成了城里人。现在在拿出钱来修房子就不算太扎眼。因此他想趁着假期给家里修窑洞，改善改善老孙家的生活条件。
东西放着也是放着，林宇涛想回家前再出一次货，让手里的钱更充足些。这几个月以来林宇涛几乎没再去过鬼市，中间就卖了一次粮食和猪肉，收获了两千五百多块。
当天晚上后半夜，月黑风高。
原西县西郊，废弃多年的砖瓦窑厂深处，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吹过破败窑洞的呜咽和不知名虫豸的窸窣声。
这里就是县城附近一个不成气候的“鬼市”点，规模远不如延川那个被打掉的，参与者多是县城周边胆子大、路子野的“倒爷”。
林宇涛一身深色旧衣服，脸上抹了点锅底灰，简单的围了一下，像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摸到约定地点——一个半塌的窑洞口。 黑暗中，已经有三个人影在焦躁地踱步。
林宇涛在附近找好的地方，一个念头准备好的米和肉整齐的放好，然后朝几人那边走去。
“来了？”一个压低的声音响起，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嗯。跟我来！”林宇涛简短回应，把几人带到自己放东西的地方，“老规矩，验货。”
麻袋口解开，借着微弱的手电光（用布蒙着灯头），露出里面白花花的上等精米和几扇杀好的猪肉。浓郁的米香和肉腥气在寂静的夜里弥漫开来。
“嗬！还是老弟你的货地道！”一个矮胖的男人深吸一口气，眼睛放光，伸手捻起几粒米，
“这米，油性足，粒粒透亮！比粮店的强到姥姥家去了！”
“肉也好！膘厚！新鲜！”另一个瘦高个戳了戳猪肉，啧啧称赞。
“废话少谝！”领头的那个精壮汉子打断他们，声音沉稳，
“老弟，还是上次的价？米一块二，肉两块？”
“行。”林宇涛点头。这个价在鬼市算高价，但架不住他的货顶顶好，不愁卖。
“麻利点！”精壮汉子挥手。矮胖子和瘦高个立刻拿出秤杆和麻袋，开始飞快地称重、装袋。黑暗中只有秤砣碰撞和粗重呼吸的声音。
林宇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耳朵竖得像天线。都是老主顾，过程还算顺利。
“米，一千斤整！肉，九百五十斤整！”矮胖子报数。
“算钱！”精壮汉子掏出厚厚一沓钞票，手指沾着唾沫，就着手电光飞快地点数。 “一千斤米，一千二百块；九百五十斤肉，一千九百块。拢共三千一百块！”他把点好的钱递过来，全是十元的“大团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