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宇涛又出现在了家属院门口,这一次,他用板车拉了一个沉甸甸、黑乎乎的铸铁物件——一个看起来很有些年头的二手煤炉!
“姐!”他招呼着刚起床的兰花,“快开门!给你弄了个烧饭的神器!”
兰花赶紧开门,看到那个黑黢黢的炉子,又惊又喜:“煤炉子?这…这得多少钱?”
“旧货市场淘的,便宜!”林宇涛把炉子搬进屋,放在靠门口通风的位置。
“家有灶台是不假,可县城不比村里,柴火稀罕,烧煤方便!”他又从板车上拖进来两大筐黑黝黝、带着十二个蜂窝眼的煤球。
“呶,煤也有了!二百个!够烧一阵子了!以后做饭烧水,就用它!”他熟练地打开炉盖,掏出火柴引燃几块小木片塞进炉膛,又小心地放上两块煤球。
很快,一股带着硫磺味的淡蓝色火苗就升腾起来。
兰花围着炉子左看右看,爱不释手。这可比烧柴省事多了!还干净!她心里对弟弟的感激又添了几分。
正摆弄着煤炉,院门外传来了孙少安洪亮的喊声:“姐!少平!我们来了!” 只见孙少安背着两个鼓鼓囊囊的旧包袱卷,一手牵着还在揉眼睛的狗蛋,另一手拉着同样睡眼惺忪却满脸兴奋的猫蛋。
两个孩子看到崭新的窑洞和妈妈,立刻挣脱舅舅的手,像两只归巢的小鸟扑了过去。
“妈!这就是咱城里家?”
“妈!这屋子好大!”
两个孩子兴奋地在空荡荡的窑洞里跑来跑去,摸摸新糊的报纸墙,看看那个冒着蓝火苗的煤炉子,小脸上满是新奇和激动。
“东西放下!走!办正事!”林宇雷厉风行。
第一站,公安局户籍科。依旧是昨天的那个小窗口,依旧是那个面无表情的女警察。
兰花紧张地把崭新的户口本递进去:“同志…给…给我俩娃落户…”
女警察瞥了一眼户口本上“孙兰花”的名字和“第三粮店家属院”的地址,又看了看工作证,态度明显比昨天好了不少。
她接过罐子村开的户口迁移证明,核对无误后,拿出蘸水笔,在兰花户口本后面的空白页上,工整地写下: 姓名:王定梅(猫蛋的大名) 性别:女 与户主关系:长女 ;姓名:王定栓(狗蛋) 性别:男 与户主关系:次子 。
最后,“咔嚓”两声,两个崭新的名字盖上了鲜红的户口印章!两个孩子,也正式成为了“城市户口”!
他们的粮油定量也随之确定:小学生王乐怡,每月定量24斤;未入学的王乐天,每月定量18斤;食油依旧是每月半斤。粮本油本上立刻增添了相应的记录!
捧着那本分量明显重了许多的户口本,兰花的手又抖了起来,这次是因为踏实。
第二站,北街小学。
学校的大门并不气派,几排红砖平房围成个小院,操场是夯实的泥土地,边上立着两个光秃秃的篮球架。正是课间操时间,喇叭里放着激昂的进行曲,穿着灰扑扑衣服的孩子们在老师的哨声中做着动作。
校长办公室在靠里的一排平房。一个四十多岁、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
林宇涛示意兰花和少安带着孩子在门外稍等,他自己推门走了进去,脸上堆起热情又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恭敬笑容:“校长您好!打扰您了!”
校长抬起头,打量了一下穿着学生装的林宇涛:“你是?” “校长,我是县一高的学生孙少平。”林宇涛自我介绍,语气诚恳。
“是这样的,我大姐孙兰花,刚调到咱们粮食局工作,家就安在粮店后面的家属院。孩子户口也转过来了。这不,新学期开学没多久,想麻烦您看看,能不能安排我外甥女和外甥就近入学?”
他边说,边极其自然地从挎包里掏出一个鼓囊囊的纸包,里面是两包“大前门”香烟,轻轻放在校长桌角的报纸堆下面。
校长的目光扫过那纸包的轮廓,又落在林宇涛脸上,镜片后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
北街小学位置特殊,周围多是机关单位家属,插班生并不少见,但规矩也不是没有。他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哦?粮食局的家属…叫什么名字?孩子多大了?”
“我大姐叫孙兰花,在三粮店仓库工作。大的闺女叫王定梅,七岁,该上一年级了。小的男孩叫王定栓,五岁,想先上育红班(学前班)。”林宇涛回答得清晰流利,同时又把兰花的户口本、粮店工作证、还有刚刚办好的新增了孩子名字的粮本油本,一股脑放在了校长桌上。
“您看,手续都齐备了。”
校长拿起户口本翻开,看到新鲜的户籍印章和粮食局的地址,又翻了翻粮本,微微颔首。
他拿起桌上的蘸水笔,在一张印好的《新生入学登记表》上飞快地填写起来。 “王定梅…一年级…一班,”他边写边说,又抽出一张育红班的登记表,“王定栓…育红班…二班。”写完,他拉开抽屉,拿出两枚刻着年级班级的小木章,“啪!啪!”两声,盖在了登记表上。
“行了!”校长把两份登记表递给林宇涛,“拿着这个,明天早上八点,直接带孩子到班级找班主任报到就行。”
“太感谢您了校长!”林宇涛大喜过望,连连道谢。
林宇涛拿着盖好章的入学登记表走出校长室,对着门外紧张等待的兰花、少安和两个孩子,扬了扬手里的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搞定!猫蛋,明天上一年级!狗蛋,上育红班!”
两个孩子立刻欢呼起来。兰花紧紧攥着儿子的入学登记表,看着上面鲜红的“北街小学”印章,再看看弟弟意气风发的侧脸,只觉得眼前的世界从未如此明亮清晰。
林宇涛给大哥和大姐在县城找了工作,改变了孙家两个人的命运,甚至也渐渐的改变了整个孙家的命运。
然后自己又回归了平静的生活。现在学校里天天都是搞运动基本没咋上课,林宇涛上午读书,下午参加完学校劳动后去中药店给人看病刷中医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