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粮的。”林宇涛压着嗓子，声音低沉含糊。
“卖什么粮？” “白面。还有头牲口。”林宇涛回答简洁。
瘦高个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目光在他那身破烂行头和刻意抹黑的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评估风险。片刻后，他朝门洞里歪了歪头，低声道：“等着。”随即闪身消失在黑暗中。
不多时，脚步声传来。一个中等身材、穿着黑色对襟褂子的男人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刚才的瘦高个和另外两个默不作声的壮汉。
为首的男人约莫四十多岁，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一道斜贯左脸颊直至耳根的暗红色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趴着一条狰狞的蜈蚣，让他平添了几分煞气。
他便是这鬼市实际掌控者之一，人称“疤脸陈”。
“疤脸陈”的目光像冰冷的刀子，刮过林宇涛全身，最后落在他脸上：“货呢？”
“荒草坡，窑厂北边。东西比较多，不知道你能不能吃下？要是能咱谈好价钱直接交易。”林宇涛依旧压着嗓子。
“多少？”
“50公斤一袋的白面，40袋，两千公斤，还有一头黄牛，整头的。这是白面，你可以验一验，质量不会比这差。”林宇涛指着地上的一袋东西说。
这是他趁看门的进去后，放出来的。
“特等粉，不比富强粉差。”“疤脸陈”的一名手下验完面粉说道。
“兄弟厉害啊！我也不多问，按照规矩，富强粉我四毛五收了，但质量不能比这一袋差。粮店里这几天面粉一毛六，富强粉三毛。怎样？”
“可以！”
“黄牛就按，九毛五，你看怎样？”
“可以！准备好了跟我来！”只要不把他当傻子耍，他才懒得计较呢。
不一会儿“疤脸陈”又回来了，背了一个挎包，带了十几个人。
“走。”“疤脸陈”二话不说，带着人跟着林宇涛消失在夜色中。
来到林宇涛探测好的地方附近。
“你们稍等，我去让我们的人撤出去，听我信号。”林宇涛说道。
“好的。”疤脸陈也没啥怀疑，这在交易中很常见，很多人不想露面。
来到探测好的地方，林宇涛意念微动，两样东西凭空出现在深及脚踝的荒草丛中：
四十袋鼓鼓囊囊、沉甸甸的面布袋，整齐码放成两垛，里面是雪白细腻、绝对上等的精面粉。两千公斤，如同两座沉默的小山。
一头体型异常硕大健壮、足有一千一百多斤的黄牛！侧躺在草窠里，只有腹部微微起伏。这正是空间里最早的四头牛之一，被精心育肥到极致。
整理好后，林宇涛朝外面叫了一声，疤脸陈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荒草丛生的货场，即使见惯了各种黑市交易的“疤脸陈”和他手下，也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四十袋码放整齐、小山似的面粉！还有那头膘肥体壮、一看就是上等货色的大黄牛！
“嘶…”疤脸陈身后的一个壮汉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瘦高个动作麻利地走过去，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轻轻的挑开一袋面粉的绳子。雪白细腻的面粉露了出来，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瘦高个抓了一把，凑到鼻子下深深一嗅，又捻了捻手感，对疤脸陈点点头，低声道：“陈哥，顶尖的好货！比国营特供的还细还白！”
疤脸陈没说话，走到那头黄牛旁，蹲下身，粗糙的大手在牛背上用力按了按，又捏了捏牛的肋骨和臀部，仔细检查皮毛和牙齿。
牛鼻子里偶尔还喷出粗重的气息， “好牲口！”疤脸陈站起身，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波澜，带着行家的肯定，“膘肥体壮，骨架匀称，正是出肉的好时候！宰了放血，净肉最少也得七百斤往上！”
“牛为了方便交易，我们给它麻翻了，还有三个小时就会醒过来。”林宇涛解释道。
疤脸陈也拍拍手，转向林宇涛，目光锐利：“老弟，敞亮人，货硬！价钱也好说。”
他伸出三根手指：“面粉，四毛五一斤，不要粮票，这是顶天的价！两千公斤，四千斤，一千八百块！”
接着，他又指了指牛：“牲口，按整猪走鬼市的行价给你。现在生猪收购站收七毛，咱这儿不要肉票，九毛五一斤！这牛过称一千一百斤，一千零四十五！”
他顿了顿，盯着林宇涛被帽檐阴影遮住的眼睛，“一共两千八百四十五！现钱！如何？”
林宇涛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掂量。实际上，这个价格比他预估的还要略高一些，尤其是那头牛。他缓缓点头：“行。”
“痛快！”“疤脸陈”脸上那道疤似乎都舒展了些，露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他朝身后一挥手。
一个壮汉立刻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鼓囊囊的军用挎包，拉开拉链。借着瘦高个拧亮的手电筒微光（灯头还被特意用手捂住大半），能看到里面塞满了厚厚几沓钞票！
最大面额是十元的“大团结”，还有不少五块的“炼钢工人”，更多的是一元、两元甚至毛票，被橡皮筋紧紧扎成一捆捆。
壮汉飞快地清点着，动作熟练。一捆捆散发着油墨和汗渍混合气息的钞票被数出来，堆放在旁边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
“两千整！”壮汉报数，这是两大沓扎得结结实实的“大团结”和“炼钢工人”。 “…八百…四十…五！”他继续数着零散的票子，最后是几张皱巴巴的毛票。
“两千八百四十五！老弟，点点？”疤脸陈示意。
林宇涛上前，没有像对方那样仔细清点，而是拿起那两大沓整钱在手里掂了掂份量，又快速翻检了一下捆扎的紧实度和票面。
零钱则只是扫了一眼数目。
他点点头，将所有的钱一股脑塞进自己带来的一个破旧、毫不起眼的帆布包里。厚厚一沓钱塞进去，帆布包立刻变得沉甸甸、硬邦邦。
“没错。”他声音依旧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