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
西贡。
这座被誉为东方巴黎的繁华大都会,此刻正沉浸在一片纸醉金迷、彻夜狂欢的节庆海洋之中。
街头,霓虹灯闪烁。
成群结队的美国大兵脱下了防弹衣和钢盔,换上了花衬衫,搂着身材娇小的女郎,在街头肆意地大笑、酗酒。
南越伪军的警察和士兵们更是早早地放下了武器。
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街角的排档里,喝着冰镇的啤酒,打着纸牌,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新年。
……
在美军援助司令部的豪华官邸内。
威廉少将端着一杯红酒,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这座灯火通明的城市。
他的脸庞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久违的轻松。
“将军,看来我们的空军饱和轰炸,以及前段时间的清剿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一名高级参谋笑着递上一份报告,“根据情报局的分析,越共的主力已经被封锁在了长山山脉和边境地区,他们现在连吃饭都成问题,根本没有能力在春节期间发动任何有规模的袭扰。”
“那群只能躲在耗子洞里的老鼠,也就配在山里吃泥巴。”
威廉少将轻蔑地抿了一口红酒,冷笑出声。
“通知宪兵队,除了大使馆和几个核心基地的例行岗哨,其他部队今晚可以适度放松,让小伙子们好好喝一杯,等过完这个春节,我们就把装甲师开进长山,给那个所谓的中国统帅收尸!”
整个南越,从最高指挥官到基层大头兵,全都沉浸在一种空前盲目的安全感之中。
他们以为战争已经远离了这座繁华的城市。
然而,他们根本不知道。
老鼠上街了!
……
西贡城北,第四区检查站。
几名喝得醉醺醺的南越伪军士兵,正斜靠在沙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香烟。
“站住!干什么的!”
一名伪军军曹看到前方黑压压地走过来一群人,立刻举起手电筒晃了过去。
那是一支庞大的送葬队伍。
几十个头戴白色孝布的越南农民,正吃力地抬着十几口棺材,在夜色中缓缓前行。
队伍里还有几个女人在低声抽泣,沿途洒着黄纸。
“长官,行行好,村子里闹了瘟疫,死了不少人,算命先生说,必须赶在子时之前,把棺材抬进城外的祖坟山下葬,不然会惊动先人啊。”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汉子,弓着腰,满脸堆笑地凑上前来。
他的大手在衣袖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将两根金条,塞进了伪军军曹的口袋里。
军曹掂量了一下金条的重量,眼睛瞬间亮了。
他装模作样地用手电筒照了照那几口棺材,捂住鼻子。
“晦气!大过年的抬死人!快走快走!别在这儿碍眼!”
送葬队伍连连道谢,抬着棺材迅速通过了检查站。
当队伍彻底融入西贡城内那昏暗的街巷阴影中时。
那个满脸堆笑的汉子,缓缓直起了腰。
这人根本不是什么越南农民,而是张石头!
“军长算得真他娘的准。这帮伪军见了金子,连亲爹都不认了,更别说查棺材了。”
张石头冷笑一声,轻轻敲了敲身旁的棺材。
“咔!”
棺材盖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一条缝。
里面根本没有死人。
而是密密麻麻、塞得严严实实的火箭筒、成箱的穿甲弹,以及十几挺轻机枪!
在这些武器下面,还蜷缩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影子队员!
“各小队注意,武器已经安全入城。”张石头通过藏在领口下的微型喉麦,进行简短交流。
“按原定计划,化整为零,向目标区域渗透。”
……
与此同时。
西贡最繁华的中心花卉市场。
为了迎接新年,这里摆满了盛开的桃花和金盏菊。
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几个苦力,正推着一辆装满巨大花盆的木板车,在人群中艰难地穿行。
“让让!都让让!这可是要送去总督府的极品桃花!”
杨铁柱光着半边膀子,脖子上搭着一条脏兮兮的毛巾,浑身是汗地在前面拉着车。
他那张布满刀疤的凶悍脸庞,此刻被一顶破草帽遮住了一大半。
一名美军宪兵巡逻走过,看了一眼这几个浑身酸臭味的苦力,厌恶地扇了扇鼻子,转身走向了旁边的酒吧。
等宪兵走远,杨铁柱扯下脖子上的毛巾,露出一抹冷笑。
他拍了拍那几个巨大的花盆。
在那些盛开的桃花根部,在泥土掩盖之下。
藏着的,是整整两百公斤烈性炸药,以及成百上千枚手榴弹!
扮成卖菠萝小贩的越共游击队员、化身为三轮车夫的影子老兵……
陈峥那空前疯狂的渗透,在除夕夜这一天,全面展开。
整整五万名全副武装的越共和影子大队精锐,就像是五万滴融入大海的水滴,神不知鬼不觉地、毫无破绽地渗入了包括西贡、顺化在内的南越一百多个核心城市!
……
西贡市中心,距离美国驻南越大使馆仅仅隔着两条街的一栋破旧公寓楼内。
这栋楼已经被影子大队秘密清空。
最高层的阁楼里,一片漆黑。
陈峥坐在窗前的一把藤椅上,透过百叶窗的缝隙,他注视着几百米外那座灯火辉煌的美国大使馆。
大使馆,代表着美国在这片土地上的绝对权威。
“军长,各部均已就位。”
林远推着眼镜,从黑暗中悄无声息地走过来。
他手里的微型电台正在接收着来自南越全国各地的加密信号。
“顺化、岘港、芽庄等一百一十个城市的突击队,已经全部渗透到了预定攻击发起线。”
“西贡城内,张石头的突击队已经包围了广播电台,杨铁柱带的爆破组,就在大使馆外围的下水道和巷子里。”
林远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距离大年初一零点,还有最后十五分钟。”
西贡的夜空,此刻已经开始零星地升腾起五彩缤纷的烟花。
“砰!砰!”
那是南越市民提前点燃的礼花。
震耳欲聋的爆竹声,开始在大街小巷里回荡,掩盖了城市里一切细微的声响。
陈峥看着那些绚烂的烟花,嘴角狞笑。
“天时、地利、人和,今天老子全占了!”
“听听这漫天的爆竹声。”
“这就是掩护五万大军冲锋的绝佳炮声!”
“传令!”
“午夜十二点整!”
“不要给老子在乎什么伤亡!!”
“一百一十个城市,给老子在同一秒钟,全面开火!”
……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西贡街头,狂欢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美国大使馆外围,几名荷枪实弹的美军靠在沙袋上,看着天空中越来越多的烟花,互相敬了一根烟。
“嘿,约翰,新年快乐,等这该死的停火期结束,我一定要申请调回国内。”
“得了吧,别做梦了,听听这鞭炮声,吵得我头疼。”
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
在距离他们不到三十米外的一条小巷里。
杨铁柱的头上绑着一条红色头巾,手里提着一挺轻机枪。
在杨铁柱的身后,是一百名影子大队的爆破手和越共敢死队员。
他们每个人都光着膀子,身上绑满了用胶带缠死的炸药块。
没有任何人说话,所有人都盯着手表上的秒针。
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秒。
整个西贡的夜空,突然被无数腾空而起的巨大烟花彻底点亮!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礼炮声、鞭炮声,将整个城市的夜空映照得犹如白昼。
狂欢的人群在街头尖叫、欢呼。
而在这震天动地的烟花掩护之下。
“咔哒,咔哒,咔哒!”
无数把突击步枪、火箭筒的保险,在黑暗中被推开。
五十八秒!
五十九秒!
零点整!!!
“给老子,杀——!!!”
杨铁柱从阴暗的巷子里一跃而出!
“轰隆——!!!”
在烟花绽放的最顶点。
一声巨响,在西贡市中心、在美国大使馆的围墙脚下,轰然引爆!
两百公斤炸药,带着摧枯拉朽的动能,瞬间将那堵防爆墙,直接炸出了一个宽达五米的巨大豁口!
冲击波夹杂着碎石和钢筋,将那几名还在抽烟的美军,当场撕成了漫天飞舞的血肉碎片。
“呜呜呜————”
防空警报声,瞬间撕裂了西贡除夕夜的狂欢!
“敌袭!!!敌袭!!!”
大使馆高塔上的机枪手目眦欲裂,刚想转动枪口。
“嗖嗖嗖!”
三发火箭弹,已经借着烟花的掩护,精准无误地砸在了高塔的玻璃上!
“轰!”
高塔瞬间化作一团冲天火球。
杨铁柱端起机枪,一马当先:
“冲进去!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