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山山脉。
胡志明小道第四区段。
“轰隆隆——!!!”
天空已经彻底失去了原本的颜色,被滚滚浓烟和橘红色火光填满。
成百上千吨的五百磅高爆航弹,犹如倒悬的炸弹瀑布,连绵不绝地砸在长山山脉的脊梁上。
原本蜿蜒在山谷和密林中的土路,瞬间炸成了坑坑洼洼的破地。
几十米深的弹坑一个挨着一个,燃烧的汽油弹将周围残存的植被烧成冲天火柱。
更令人发指的是,美军在这场毁灭中,混合投下了大量的定时炸弹和催泪毒气弹。
黄色毒雾在弹坑之间弥漫,只要吸入一口,就会让人涕泪横流、肺部犹如火烧般剧痛窒息。
……
前线物资转运站。
这座隐藏在崖壁下方的指挥所,此刻已经被震得不断掉落碎石。
“长官!三号桥被彻底炸断了!路面全毁!”
“毒气太浓,我们的抢修队刚上去两拨,六十多个人全倒在弹坑里了!美军还投了定时炸弹,工程兵根本靠不近!”
几名浑身是血的北越后勤军官,绝望地对着总指挥哭喊。
后勤总指挥满脸黑灰,看着地图上那条被彻底切断的补给线,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完了……全完了,前线的主力部队,现在每天的弹药和口粮消耗是个天文数字,如果这条路断上三天,大军就会不战自溃,活活饿死在防空洞里!”
“砰!”
就在这绝望的气氛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时,指挥所的门被一脚踹碎!
漫天硝烟和刺鼻的毒气中。
陈峥悍然踏入这间充满绝望的后勤指挥所。
“哭?”
“眼泪能他娘的变成大米吗?!能变成子弹填进枪膛里吗?!”
陈峥走到那个后勤总指挥面前,巴掌猛地一挥,直接将那个绝望的越军军官扇得原地转了半圈。
“老子在前线挖地道、杀美军特种兵,不是为了让你们在这群后方废物手里断送七万大军的命!”
陈峥拔出刀,狠狠钉在后勤补给图上,直接穿透了被炸断的三号桥位置。
“从现在起,老子亲自接管这条运输线!”
“就算天上掉下来的是刀子,地上冒出来的是硫酸,今天天黑之前,这条路也必须给老子通车!”
被打醒的后勤总指挥捂着脸,战战兢兢地汇报警情:
“陈统帅!不是我们怕死,是美军的炸弹太密了!到处都是毒气和炸弹,我们的推土机和抢修队上去就是白白送命啊!”
“送命?”
陈峥冷笑。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美国佬想用炸弹在咱们和前线之间画一道生死线,那老子就用人命,用骨头,用血,硬生生填出一条路来!”
陈峥猛地一跺,转头看向身后的影子大队。
“杨铁柱!张石头!”
“到!”
“把你们的人撒出去!接管所有的抢修队、民工大队和运输连!”
“美军的轰炸机不是神,他们投弹有编队间隙,有返航的时间差!”
“给老子把人分成十个梯队!第一梯队,不用带工具,全给老子拿尿撒在破布上,捂住口鼻,冲进毒气区去排雷!”
“遇到定时炸弹,能拆就拆,拆不了的,直接用人肉给老子滚过去引爆!用命把那些定时炸弹给老子趟平!”
“炸弹一响,第二梯队立刻扛着麻袋、挑着碎石填坑!”
“不准后退半步!谁敢在抢修的时候掉头,影子大队的督战队,直接就地枪决!”
……
十分钟后,死亡运输线上。
防空警报凄厉地长鸣,远处的轰炸机群刚刚完成一轮投弹,正在盘旋拉高。
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山道上,弥漫着黄色的毒雾。
“冲啊!填路!”
随着杨铁柱的一声狂吼,第一梯队的几百名北越敢死队员和民兵,头上绑着尿湿的毛巾,疯狂地冲进了那片死亡雷区。
他们没有探雷器,只能用木棍戳,甚至用手去挖泥土里那些随时可能爆炸的延迟引信。
“轰!!————”
一颗深埋在泥土里的延迟炸弹被触动,瞬间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巨响。
残肢断臂犹如雨点般砸落在泥泞的道路上。
但没有人退缩。
因为陈峥立在阵地最前方的一块巨石上。
狂风吹动他身上的军装,他连防毒面具都没戴,咬着牙,无情地注视着这片血肉磨坊。
只要这位中国统帅还站在那里,影子大队的枪口还指着后方,就没有人敢后退半步!
“第一梯队死光了,第二梯队给老子顶上去!填坑!”
赵黑子挥舞着大刀片子,声嘶力竭地咆哮。
无数的北越军民扛着沙袋,踏着战友刚刚被炸碎的尸体和鲜血,前赴后继地冲向那些巨大的弹坑。
沙袋不够了,就把被炸毁的卡车残骸推下去!
残骸不够了,就用双手去挖旁边的山石!
鲜血流在泥土上,将整条道路染成了一种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在这条用人命填出来的运输线上,最令人震撼的,是那些推着铁马的北越运输兵。
所谓的铁马,就是那些经过改装的二八大杠。
为了增加承重,他们在车架上绑上了竹竿,车把上加装了配重。
一辆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自行车,竟然能驮载两三百公斤重的弹药和粮食!
成千上万辆铁马,汇聚成了一条不可阻挡的钢铁河流。
哪怕前方的道路刚刚被炸平,下一秒,这些推着自行车的运输兵就会踩着还冒着青烟的焦土,在泥水和血水中艰难跋涉。
有人连人带车掉进了坑里,后面的人立刻跳下去,把物资扛在肩膀上继续往前走。
陈峥看着这条在鲜血中奇迹般重新运转起来的运输线,脸上没有丝毫放松。
“美国佬的轰炸机洗地,只是为了炸断路,但想要彻底封锁这里,他们一定会派更厉害的飞机过来!”
果然,就在运输线刚刚恢复通车不到半个小时。
天空的云层被一股刺破耳膜的喷气式引擎野蛮撕裂!
“嗡——!!!”
是十几架F-4鬼怪式战斗机!
这些战斗机犹如一群发狂的猛禽,直接将飞行高度压低到了令人发指的五十米!
它们贴着树梢和山脊,以超音速狂飙突进。
“敌机超低空掠袭!隐蔽!”
越军防空哨兵吹响了哨子。
但是,在毫无遮掩的运输线上,那些推着自行车的运输兵和抢修队员,根本无处可逃!
F-4战斗机机腹下挂载的加特林机炮,开始了毫无底线的死亡咆哮!
“嗡嗡嗡嗡嗡——!”
火鞭犹如犁地一般,从道路的这一头刮向另一头。
“噗噗噗噗!”
高爆燃烧弹,打在人体上,根本不是留下弹孔,而是直接将人打爆!
一名推着自行车的越军士兵,瞬间被机炮拦腰截断,上半身飞出十几米远。
装满弹药的自行车被击中,引发了剧烈的殉爆,又将周围的几名民工炸成火球。
美军飞行员嚣张到了极点,他们甚至在无线电里狂笑着,一次又一次地拉起机头,然后在山谷尽头盘旋掉头,再次俯冲下来进行二次扫射。
“高射机枪!给老子开火!!”越军后勤指挥官在隐蔽部里绝望地咆哮。
道路两侧,几挺高射机枪和几门双管高射炮拼命地向天空喷吐火舌。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出现了。
长山山脉的地形太复杂,山谷狭窄,两侧全是陡峭的悬崖。
当高射炮架设在谷底或者平地上时,射击角度受到了山体的严重阻挡!
而美军的F-4战斗机飞得太低、太快,它们就像是在走廊里穿梭。
高射炮手刚把炮口摇向飞机的方向,敌机就已经呼啸着飞过了头顶,炮弹只能徒劳地打在两侧的山壁上。
“打不着!山体挡住了射界!飞机的速度太快,仰射根本追不上他们的轨迹!”
炮兵指挥跑到陈峥面前,声音里带着哭腔。
美军战机越来越嚣张,他们似乎看穿了越军防空火力的死穴,甚至开始降低速度,犹如打靶一样悠闲地收割着鲜血运输线上的生命。
陈峥没有躲避,就这么顶着漫天的流弹和硝烟。
“山体挡住了射界?”
陈峥嘴角狞笑:
“既然在谷底仰着脖子打不着,那就给老子站到比他们更高的地方去打!”
炮兵指挥愣住了,看向上方的绝壁,双腿一软:“这……您是说……把高炮运到悬崖上去?可是……可是那里根本没有路啊!而且我们的高炮重达好几吨!”
“没有路?”
陈峥一把揪住炮兵指挥的衣领,将他狠狠拽到面前。
“停止地面仰射!立刻把所有的重型高射炮、高射机枪,全部给老子大卸八块!拆成零件!”
“没有路,就给老子用绳子吊!用肩膀扛!用牙咬!”
陈峥刀锋倒指苍穹:
“全军出动!”
“美国佬不是喜欢在峡谷里低空扫射吗?老子要把大炮架在他们的头顶上!”
“这一次,老子不搞仰射防空了!”
“老子要居高临下,用防空炮,对着他们的机舱盖,来一场开天辟地的平射直瞄打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