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军的无线电频道里。
此时已经被惨绝人寰的尖叫、绝望的嘶吼以及刺耳的爆炸音彻底淹没。
那些悬在索降绳上的美国大兵,成了最绝望的活靶子。
他们上不去也下不来,就这么挂在半空中。
越军士兵们甚至不需要瞄准,闭着眼睛扫射,就能将这些半空中的人肉沙袋打成筛子。
鲜血顺着尼龙绳往下流淌,一具具被打烂的尸体如同下饺子般,砸进下方的臭水沼泽中。
威廉少将在大后方的高空指挥机里,通过无线电听着前线传来的毁灭交响曲,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硬在座椅上。
“发生什么事了?!汇报伤亡情况!开火还击啊!”
他疯狂地对着喉麦咆哮,唾沫星子喷满了仪表盘。
还击?
拿什么还击!
处于悬停状态的直升机,机动性为零。
面对来自平行树冠层、全方位无死角的火力覆。
那些平时耀武扬威的舱门机枪手,在开火的第一秒钟就被对面打成了肉泥。
他们根本找不到明确的目标,因为整片树林都在喷吐子弹!
天空,彻底变成了一座触目惊心的飞机坟场。
数十架休伊在第一波交火中就被打成了千疮百孔的马蜂窝。
有的在半空中凌空爆炸,炸成一团团刺目的火球。
有的尾桨失灵,机身在空中像陀螺一样疯狂自旋,里面的士兵被直接甩出舱外,绝望地摔向地面。
还有的拖着长长的浓烟,一头撞在榕树上,引发更为猛烈的森林大火。
燃烧的直升机残骸、扭曲的金属铁皮、断裂的螺旋桨,以及残缺不全的美军尸体,混合着滚烫的煤油,犹如一场倒错的火雨,哗啦啦地向着下方疯狂坠落。
整个长山山脉,被彻底点燃。
烈火映红了苍穹,浓烟遮蔽了天日。
陈峥依然稳如泰山地蹲在横枝上。
他抬起手枪,瞄准了一架正企图拉升逃窜的武装直升机。
那架武装直升机的驾驶员反应极快,在遭遇伏击的下一刻没有选择悬停,而是猛推节流阀,试图仰起机头冲出这片火力网。
但陈峥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砰!砰!砰!”
三发子弹,以异常刁钻的角度,穿透了那架武装直升机侧面装甲的百叶窗,精准无误地击碎了里面的液压油管。
液压油喷涌而出,遇热直接起火!
那架武装直升机在半空中猛地一顿,随即发出一声哀鸣,机头朝下,旋转着砸进了下方燃烧的残骸堆中,轰然化为乌有。
“妈的!狗日的美国鬼子扛不住了!他们要跑!”
杨铁柱倒挂在藤蔓上,手里的冲锋枪已经打空了三个弹匣,兴奋得嗷嗷直叫。
确实,美军的王牌空骑师崩溃了!
前锋编队的一百多架直升机,在短短两分钟内,被摧毁了将近七十架!
这种损失率,在美军建军史上都是闻所未闻!
后续还没有进入包围圈的两百多架直升机,看着前方那片燃烧的修罗场,所有的飞行员都吓破了胆。
他们不顾威廉少将在无线电里的怒吼,纷纷猛拉操纵杆。
直升机群犹如受惊的雁群,在半空中极其狼狈地掉头,拉高高度,拼命地向着云层上方逃窜,试图脱离这片地狱。
“穷寇莫追!停止射击!”
陈峥再次传达全军。
他知道,一旦美军直升机拉高到了安全距离,步兵的轻武器就会失去作用,继续开火只会白白浪费弹药。
枪声和火箭筒的尖啸声,瞬间戛然而止。
整片雨林,只剩下直升机残骸在下方沼泽里燃烧的噼啪声,以及那些没死透的美军士兵凄厉的哀嚎。
天空中,逃出生天的美军直升机群越飞越高,最终化作了一群黑点。
但这场战役,远远没有结束。
或者说,属于地面上那些美国大兵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陈峥踩着树干,缓缓站直了身躯。
在刚才的混乱中,虽然有大批直升机被击落。
但依然有数百名强悍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士兵,凭借着过硬的军事素质,在直升机坠毁前,完好无损地摔进了下方的沼泽中,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此外,还有几架直升机成功迫降,放下了几百名突击步兵。
现在,这近千名美军精锐步兵,正浑身裹着臭泥,绝望地端着手里的M16步枪,仰头看着天空。
他们看着自己的空中支援和撤退通道,化作滚滚黑烟消失在云端。
他们像一群被遗弃的孤儿,被彻底留在了这座四面楚歌的雨林里。
没有了空中火力的掩护,没有了补给,在这个连指南针都会失灵的热带丛林里,海军陆战队,瞬间退化成了原始的猎物。
“影子大队听令。”
陈峥低吼:
“通知树冠里的主力部队,继续隐蔽,谁也不准下树。”
“让各营连挑出来的那些熟悉陷阱的侦察兵,下地去跟这帮美国少爷兵玩玩。”
“天上的王八打完了,现在,该轮到地上的乌龟了!”
“传下去,不用枪,不开火,节省弹药,用竹签,用毒蛇,用拌雷!”
“老子要让这帮孤儿,真正体验到什么叫生不如死!”
……
下方泥沼中。
“长官!指挥部没有回应!我们的电台刚才在直升机坠毁时进水了,现在只能接收到一阵阵的噪音!”
一名满脸是血的美军通讯兵,绝望地拍打着背上的单兵电台,冲着一名上尉军官大声嘶吼。
米勒上尉狠狠地吐出一口血沫子。
他环顾四周,手底下的这些大兵们,有的在痛苦地哀嚎,有的在拼命包扎伤口,还有的则端枪瞄准着周围每一处晃动的灌木丛。
“别慌!保持防守阵型!”
米勒上尉拔出手枪,试图稳住军心:
“越南猴子刚才在树冠上用防空火力打退了我们的直升机,但他们不敢下地跟我们硬拼!我们是海军陆战队!用不了多久就能走出这片该死的林子!”
美国大兵们咽着干涩的唾沫,强行压下心头的战栗,开始在泥沼中艰难地跋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