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小时后。
南越,美军第一骑兵师前线大本营。
帐篷内,气氛犹如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砰!”
威廉少将将咖啡杯砸在沙盘上,咖啡液溅满了半岛的地图。
他高傲的脸庞,此刻因为愤怒而涨成了紫红色,额头上青筋暴突,宛如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四十架!整整四十架休伊!一个满编的空中突击营!”
威廉少将像一头发狂的公牛,在帐篷里来回走动,对着高级参谋发出咆哮。
“你们这群废物情报官!谁能告诉我,那些越南猴子,是怎么在没有雷达的情况下,在一瞬间干掉我们这么多直升机的?!”
“大洋以外的将军们正在电话里对着我咆哮!他们问我是不是把直升机停在地上让越共用锤子砸碎的!”
帐篷内鸦雀无声,所有的美国军官都低着头,不敢触碰少将那仿佛要杀人的目光。
就在这时,一名情报参谋满头大汗地拿着一份刚刚冲洗出来的高空航空侦察照片,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指挥帐篷。
“将军!侦察机有重大发现!”
情报参谋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将照片迅速铺在少将面前的桌子上。
“我们在610高地后方的丛林里,发现了明显的敌军大规模撤退痕迹!”
威廉少将一把抓起放大镜,盯在照片上。
照片虽然有些模糊,但经过红外线和光学双重过滤后,依然能清晰地看到。
那片茂密的雨林中,有一条被暴力开辟出来的通道。
断裂的树枝、被践踏得一塌糊涂的泥沼,在照片上形成了一道明显的轨迹。
“将军,请看这里!”
情报参谋指着放大的局部画面,“我们的低空侦察机还拍到了他们沿途丢弃的物品,有枪管,有砸碎的电台外壳,最重要的是,沿途发现了大量的血迹和丢弃的血绷带!”
威廉少将的大脑在急速运转,那双愤怒的眼睛里,渐渐燃起了一股复仇的火焰。
情报参谋继续汇报:“我们的分析团队得出结论,越共虽然用某种阴险的防空陷阱伏击了我们的突击营,但他们自身也承受了我们直升机的猛烈火力!”
“从他们丢弃重武器和满地血迹的慌乱程度来看,他们的最高指挥绝对受到了重创!他们现在不是在撤退,而是在亡命奔逃!”
“好!太好了!”
威廉少将一把推开面前的参谋,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骄傲的自尊心和急于复仇的怒火,彻底吞噬了他作为一个高级将领应有的谨慎。
在他看来,越共就是一群装备低劣的农民,偶尔咬人一口不过是运气好。
只要被美军咬住尾巴,他们就只有死路一条。
“这群该死的老鼠,打完了就想跑?没那么容易!”
威廉少将狠狠地拍在地图上,指着那条被越军游击队刻意伪造出来的逃亡路线。
“传我的命令!”
“第一骑兵师,全师出动!我要动用所有的预备队!”
“出动三百架休伊!挂载满额的弹药!呼叫战斗轰炸机群随时待命!”
“这一次,我们不再进行小规模的试探降落!全军以超低空掠地飞行的方式,顺着他们逃跑的轨迹,给我像梳头一样,一寸一寸地梳理这片丛林!”
一名谨慎的副官试图劝阻:“将军,热带雨林地形复杂,超低空飞行如果遇到防空火力,会非常危险,我们是不是先用重炮……”
“闭嘴!”
威廉少将打断了他:“他们连吃饭的家伙都扔在路上了,拿什么来防空?用竹竿捅吗?!”
“我要用绝对的空中机动,追上这群残兵败将!把他们的指挥官活着吊在我的直升机下面!”
美军王牌空骑师,这头彻头彻尾被激怒的怪兽,在陈峥精心布置的诱饵面前,毫不犹豫地张开大嘴,一口咬了下去。
“轰隆隆!!————”
激烈的引擎声,再次震动了南越的大地。
三百架直升机组成的庞大集群,带着怒火,铺天盖地地向着长山山脉最深处杀去。
……
长山山脉深处。
在这里,百年树龄的望天树和巨型榕树拔地而起,高达三十到五十米。
地表上,是常年不见天日的腐殖质烂泥,散发着恶臭。
而此时此刻,在这片距离地面三十多米高的树冠层中,正蛰伏着世界上最庞大、也最隐蔽的一支杀手大军。
七万名北越主力步兵,在泥鳅战法下,已经彻底化整为零。
雨林里的毒蚊子犹如黑色的烟雾般在他们眼前飞舞,吸饱了血的蚂蟥顺着领口爬进胸膛。
但没有任何一个越军士兵敢伸手去拍打,甚至连粗重的呼吸都被憋在喉咙里。
因为在他们身后的更高处,三百名影子大队的正用枪口对着他们。
陈峥下过死命令:
在美军直升机群进入伏击圈绝对中心之前,谁敢发出半点声响,谁敢提前暴露一寸枪管,不管是谁,就地枪决!
纪律,是被逼出来的!
这七万人昨天在德兰河谷见识过美国人的屠杀。
他们很清楚,一旦在这个时候暴露,天上掉下来的燃烧弹会把这片树冠烧成灰。
陈峥稳稳地踩在一根古榕树横枝上。
这根横枝距离地面足有四十米高,视野无比开阔,恰好能俯瞰下方那条被游击小队刻意伪造出来的逃亡通道。
他身上披着一件吉利服,整个人完美地隐匿在阴影之中。
“军长,美国鬼子该到了吧?”
杨铁柱倒挂在旁边的一根藤蔓上,手里攥着一把美制M3冲锋枪,刀疤脸上满是焦躁。
林远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防水表,沉声说道:
“按照美军第一骑兵师的集结速度,他们应该已经顺着假线索,彻底进入长山山脉的腹地了,诱饵抛得那么逼真,威廉那个自大狂妄的家伙绝对忍不住这口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