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米。
七十米。
九十米!
鲜血,染红了半面冰崖。
狂风试图将这群挂在绝壁上的中国人撕扯下来,但他们就咬着冰面,绝不松手。
一路上,又有七名战士因为体力透支或冻伤,无声无息地坠入了深渊。
但剩下的两百九十多人,硬是在这零下二十度的高原,徒手抠出了一条通天之路!
……
凌晨五点半。
距离天亮,还有最后半个小时。
“噗嗤!”
杨铁柱手里的短刀,狠狠地凿进了悬崖最顶端的冻土层中。
伴随着一声猛虎出闸般的低吼,他庞大的身躯一翻,终于跃上了这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杨铁柱趴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部仿佛有一团烈火在燃烧。
但他根本没有时间休息。
他迅速翻滚到一块巨石后方,盯着悬崖前方的景象。
随后,剩下的两百九十多名影子大队战士,一个接一个地翻上了悬崖。
所有人就地卧倒,目光顺着杨铁柱的视线看去。
在他们的脚下,大约一公里外的一处开阔山谷中。
一片连绵不绝的微弱灯光,正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那是印军第七旅的绝对大后方!
在这里,甚至能够闻到风中飘来的午餐肉的香气!
印度阿三的后勤部队,已经开始在那些帐篷里,用汽油炉为即将醒来的长官们准备丰盛的早餐。
在距离那些帐篷不远的地方,几十门昂着炮管的榴弹炮,正整齐地排列在伪装网下。
而在更核心的区域,几顶挂着无线电天线的指挥帐篷,正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达尔维和他的高级参谋们,此刻还在睡梦中做着把国界线推到喜马拉雅山脊上的美梦。
“咱们成功了!阿三的屁股,彻底暴露在咱们的刀尖底下了!”
一名双手缠满绷带的连长,趴在杨铁柱身边,声音剧烈发抖。
“这帮王八蛋,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吃热饭,咱们的弟兄却在下面嚼雪咽冰!”
“只要您一句话,咱们现在就冲下去,用刺刀把达尔维那个老白痴的脑袋割下来当球踢!”
“不急。”
杨铁柱用冰雪揉了揉血肉模糊的手。
“军长说过,咱们不仅要断他们的后路,更要当一根最致命的雷管,引爆全线屠杀!”
杨铁柱抬起头,看了一眼东方。
拂晓,即将降临。
“通讯兵!打开步话机!打破无线电静默!”
杨铁柱低声咆哮。
“是!”通讯兵立刻在雪地里架起了一部老式电台。
在这过去的一整夜里,为了防止印军的电子侦听,他们始终保持着哑巴状态。
而现在,这道悬崖已经被他们踩在脚下,无线电的封锁,到了彻底解开的时刻!
……
同一时间。
北岸,作战指挥所。
帐篷里,火炉里的牛粪已经烧成了灰烬,气温降到了冰点。
陈峥已经整整两夜没有合眼了。
林远焦急地看着手表。
“军长,天马上就要亮了,一团和三团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如果他们没能按时穿插到位,一旦天亮风雪减弱,印军的炮兵观察所就能恢复视野,到时候我们的正面佯攻部队,就会完全暴露在他们的重炮射程之内啊!”
陈峥目光钉在沙盘上印军旅部的大后方:
“等!给老子死死地等!”
就在这时。
“滋啦——滋啦——”
指挥所角落里,那台一直保持着静默的电台,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噪音。
通讯兵浑身一震,猛地戴紧了耳机,双眼瞬间冒出精光!
“报告军长!是影子大队发来的电报!”
林远扑过去,一把夺过抄报纸。
“他们做到了!我的天,他们竟然徒手翻越了那道百米高的冰川断崖!目前,他们已经成功隐蔽在印军第七旅旅部后方一公里的制高点上!”
“后续的一团大部队,也正在顺着他们留下的绳索,快速建立合围阵地!”
“与此同时,三团也发来电报,他们已经卡死了左翼的峡谷,彻底锁死了印军向平原逃跑的退路!”
“好!”
陈峥发出一声震慑天地的长啸。
“达尔维那个老白痴,还以为老子冻死在雪窝里了?”
“他那一字长蛇阵,现在已经被老子掐头去尾,包成了一个死得不能再死的王八阵!”
陈峥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步话机前,一把抓起通话麦克风。
“老郑!!通知炮兵指挥官二嘎!”
“把咱们背上雪山的那些迫击炮,还有大管子,全给老子推到悬崖边上!”
“把仰角调到最低!给老子抵近射击!”
“根据杨铁柱报上来的坐标,瞄准印军的重炮群和指挥所!”
陈峥看着东方那逐渐泛白的苍穹:
“印度阿三不是喜欢喝早茶吗?”
“老子今天,就给他们送上一份从天而降的早餐!”
“拂晓一到,全线开火!”
……
克节朗河南岸纵深。
印军第七王牌旅的大后方。
防风帐篷里,几个汽油取暖炉将帐篷里的温度烘托得犹如孟买的初夏。
达尔维惬意地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轻轻地抿了一口。
“将军,昨夜风雪太大,前沿的几个观察哨失去了联系。”
一名印军高级参谋拿着几份简报走过来,神情显得有些轻松,“不过,雷达兵报告,北岸中国军队的无线电信号依然是一片空白,看来,他们真的已经被冻成了冰雕。”
达尔维放下手里的茶杯,八字胡得意地翘了起来。
他拿起桌子上的黄油刀,慢条斯理地在一块吐司上涂抹着:
“在海拔四千多米的山脉,大自然才是最无情的武器。”
“那些愚蠢的中国人,竟然妄图在没有冬装、没有后勤补给的情况下,跟我们王牌军队对峙,他们不仅输在了装备上,更输在了对这片雪山的无知上!”
他站起身,大摇大摆地走到帐篷门口,掀开一条缝隙,看着外面那白茫茫的雪原。
在距离指挥所不到两百米的一片开阔山谷里,几十门昂首挺胸的野战榴弹炮,正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雪地中。
炮兵们还在温暖的睡袋里打着呼噜,只有几个哨兵抱着步枪在火堆旁打盹。
“传我的命令。”
“九点整,让他们对北岸进行一次火力覆盖!”
“如果没有遭到像样的还击,就去接管中国人的阵地,顺便给那些冻僵的中国尸体收个尸,这也算展现我们印度军队的人道主义精神,哈哈哈哈!”
整个印军指挥部里,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