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作战指挥所。
战斗打响的消息不断传来,前沿阵地的印军地堡正在被近战夜战的方式一个个拔除。
但陈峥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军长,前线进展顺利,已经啃下了印军的三个前沿据点。”林远推着眼镜汇报道。
“太慢了!”
陈峥手掌一挥,打断了林远的话。
“印度阿三在南岸修了成百上千个暗堡,咱们就算把机枪推到他们脸上,一个一个地啃,也得啃到什么时候去?!”
“大雪封山最多还能持续两天,一旦风雪停了,印军的重炮就能发威,他们的空投也能送进来,到时候,咱们就会陷入被动消耗战!”
陈峥走到沙盘前,深邃的目光盯着印军那绵延十几公里的一字长蛇阵。
打蛇打七寸,腰斩大长虫!
这是他早就定下的战术!
但怎么切?
怎么断?
这才是最重要的!
“林远!”陈峥冷道。
“到!”
“把一团和三团的团长给老子叫过来!”
几分钟后,两名满身风雪的团长立正在陈峥面前。
陈峥没有一句废话,手中战刀直接在沙盘上划出两条触目惊心的穿插路线。
一条路线,指向了河谷右翼的一片连绵不绝、地形险恶到了极点的高山针叶林。
另一条路线,则指向了左翼那条深不见底、两侧全是光滑冰壁的死亡峡谷。
“老子给你们一个时辰的时间准备!”
陈峥扫过两名团长:
“一团,三团!立刻脱离正面战场!”
“把所有重武器全给老子留下,只带轻武器、手榴弹和三天的干粮!”
陈峥一刀插在印军长蛇阵的大后方。
也就是达尔维旅部和炮兵阵地的咽喉要道上!
“一团走右翼原始森林,三团走左翼峡谷!”
“给老子进行一场纵深穿插!”
两名团长看着沙盘上的那两条路线,倒吸了一口冷气。
“军长,这两条路……根本不能叫路啊!”
一团长咽了一口唾沫,“右翼的森林里,积雪能没过胸口,里面还有吃人的冰窟窿和野兽,左翼的峡谷更是绝地,一旦发生雪崩,全团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老子不知道那是死路吗?!”
陈峥暴喝一声,一把揪住一团长的衣领。
“老子知道那是绝地!但达尔维那个老白痴也知道!所以他在这两翼,根本没有布置任何重兵防守!”
陈峥松开手:
“正面强攻,伤亡太大,而且一旦打疼了他们,印军主力就会顺着后方的山口逃回阿萨姆平原!”
“老子要的不是击溃战,老子要的是全歼!”
“要全歼,就必须有一把刀,插进他们的屁股后面,把他们的退路彻底切断!把这个一字长蛇阵的蛇尾巴钉在案板上!”
陈峥重重一踏:
“传老子的命令!”
“穿插途中,全军实行无线电静默!”
“不准生火!不准说话!就是冻死在林子里,摔死在峡谷里,也不准发出一点声音!”
“老子要你们这两个团,从印军的雷达上,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天亮之前,必须给老子穿插到印军的大后方,卡死他们的退路!”
陈峥的脸色狰狞。
“只要你们卡住了那道口子,达尔维这三千多头印度猪,就是老子锅里的肉!”
“明白没有?!”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死也要死在穿插的终点线上!”两名团长红着眼睛,轰然立正。
……
凌晨三点。
风雪最大之时。
整整两个主力团,四千多名步兵。
只背着步枪和干粮,义无反顾地踏入了那片被印军视为不可逾越的死亡地带。
风雪,瞬间吞噬了他们长长的队列。
没有命令,没有交谈。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踏在积雪上发出的咯吱声。
而在印军的旅部指挥所内。
达尔维正在焦急地等待着雷达兵的报告。
“将军!奇怪了!”
一名雷达兵满脸疑惑地跑过来,“中国军队的正面攻势突然减弱了,而且,我们的对地监测雷达上,原本显示在左翼和右翼的主力部队信号……突然消失了!”
“消失了?”
达尔维皱起眉头,“雷达又出故障了?”
“不是故障,长官。”雷达兵肯定地说道,“信号是一点一点变弱,然后彻底消失的,就像是……就像是他们凭空蒸发了一样!”
达尔维冷笑一声,他那僵化的大脑根本无法想象出中国军队的疯狂。
“肯定是这该死的天气把他们冻垮了!他们知道打不破我们的正面防线,已经开始畏罪潜逃了!”
“传令下去,各营继续坚守!等风雪一停,我们立刻反击,追杀这些溃逃的懦夫!”
……
与此同时。
印军雷达盲区之外。
河谷右翼,那片连绵不绝、地形险恶到了绝顶的针叶林。
风雪在林海中疯狂地咆哮。
遮天蔽日的百年古树上,挂满了沉甸甸的冰挂。
积雪深及大腿,甚至在某些低洼处,积雪能直接没过一个成年人的胸口。
这里是真正的生命禁区,是连当地经验最丰富的藏族猎人,在冬天都绝对不敢踏足的迷宫。
但是此刻,在这片死寂的雪海林原中。
正有一条长长的、犹如白色幽灵般的队伍,在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速度,疯狂地向前蠕动!
这是一团!
整整两千多人!
队伍的最前方,一团长林虎亲自拿着指南针,在雪窝里,用自己的身体在前面疯狂地趟路。
他的鞋子早已经湿透,双腿冻得失去了知觉,完全是凭借着骨子里的惯性在向前迈步。
身后的战士们,死死盯着前面战友的脚印,一步一步地向前踩。
“噗通!”
突然,队伍中间的一名年轻战士,一脚踩空。
这看似平坦的积雪下方,竟然隐藏着一个深不见底的冰川裂缝!
年轻战士的身体瞬间向着黑暗的冰窟窿里急速坠落。
站在他旁边的一名老班长眼疾手快,扑倒在雪地上,一把抓住了小战士的背包带!
巨大的下坠力量,将老班长也向着裂缝边缘拖拽了半米,积雪簌簌地掉落进深渊。
小战士悬空在几十米深的冰窟窿里,只要他发出一声惊呼,或者大声呼救。
不仅会惊动可能潜伏在周围的印军暗哨,更会打破这绝命的军令。
他抬起头,看着咬牙切齿、手臂青筋暴突的老班长。
小战士没有喊救命。
他张开嘴,狠狠地一口咬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牙齿刺破了皮肉,鲜血涌入他的口腔。
他用这种自残的方式,将那股足以让人崩溃的恐惧和惨叫,堵死在了喉咙里!
老班长双目圆睁!
周围的几名战友迅速扑上来,几个人像拔萝卜一样,将小战士从鬼门关里拉了上来。
捡回一条命的小战士,翻滚在雪地上,喘着粗气。
他看着老班长,没有说一句感谢的话。
老班长也没有任何安慰。
两个人只是互相在黑暗中点了点头。
小战士抓起一把积雪塞进嘴里,然后抓起步枪,再次融入了前进的队伍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