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在坦克集群的下方,那条绵延数千公里的防坦克壕沟里,无数中国军人,犹如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排长王强趴在冻土上,手里攥着一把五六式冲锋枪。
在他身边,是三十多名浑身沾满冰碴子的新兵。
“把40火都给老子扛在肩膀上!炸药包的导火索全给老子攥在手里!”
王强嘶哑的嗓音在轰鸣声中几乎微不可闻。
“咱们不开第一枪,但只要毛子的坦克敢压过界碑半寸!不用请示,直接给老子把炸药包塞进他们的履带里!咱们就是死,也得拉着这群铁王八一起垫背!”
“咔哒!咔哒!”
防坦克壕沟里,成千上万具40毫米反坦克火箭筒被同时扛起,黑洞洞的发射口直指天空。
无数颗反坦克手雷的保险销被拔出了一半,只要手指一松,就是地动天摇的爆炸!
……
苏联冲在最前面的车长们,透过潜望镜看着那些非但没有崩溃、反而迎头撞上来的中国59式坦克。
以及那些密密麻麻趴在战壕里、抱着炸药包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中国军人。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爬上了这些骄傲的斯拉夫军人的脊背。
疯了!
这群中国人彻彻底底地疯了!
他们难道不知道什么叫畏惧吗?!
距离太近了!
实在太近了!
……
在这片钢铁丛林的下方。
王强和中国军人们,就趴在距离苏军坦克履带不足三米的战壕边缘。
他们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苏军坦克那柴油发动机散发出的滚滚热浪,正烘烤着他们脸上冻结的冰雪。
透过坦克的负重轮缝隙,中国军人甚至能看清对面那些同样端着AK-47、躲在装甲车后面瑟瑟发抖的苏联步兵的脸庞。
那些人高马大的苏联士兵,看着中国军人怀里那些随时可能引爆的炸药包,看着那些泛着蓝光的军刺,眼中同样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恐。
这就好比两个绝世剑客,将最锋利的剑刃同时抵在了对方的咽喉上。
连呼吸、连心跳,在这一刻都成为了可能引发全面战争的导火索!
大战的倒计时,已经停止在了最后一秒。
“嗡嗡嗡……”
双方的坦克谁也没有熄火。
庞大的发动机在怠速状态下发出震耳欲聋的低吼,仿佛随时准备将眼前的敌人彻底碾碎。
排气管喷出的滚滚黑烟,在天空中交织成一片令人绝望的乌云。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却比任何实弹交火都要惨烈万分的心理战。
拼的,是谁的神经更坚韧!
拼的,是谁的底线更疯狂!
苏军的一辆T-62坦克内,车长的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
他透过潜望镜,看着对面那辆59式坦克。那辆中国坦克的炮塔舱盖依然敞开着,一名年轻的中国车长半个身子露在外面。
虽然脸冻得发紫,但那双眼睛,却犹如死神一般,盯着他。
没有丝毫的退缩!
只有一种你敢开炮,老子就拉你一起下地狱的疯狂。
“疯子……这群中国人全都是疯子!”
苏军车长咬着牙,抓着座椅边缘,他不敢下达开炮的命令,甚至不敢在无线电里大声说话,生怕刺激到对面那群处于炸药包引爆边缘的中国军人。
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与轰鸣交织中。
中国防坦克壕沟里,那名小新兵,此刻正趴在泥水里。
他扣着40火的扳机。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在零下三十度的寒风中瞬间结成了冰珠。
但他没有眨眼。
他在陈峥的怒吼中,已经彻底褪去了新兵的青涩,蜕变成了一名真正的战士。
他知道,只要对面的履带敢再动一下,他就会用自己的命,去换对面那辆铁王八。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十分钟!
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
在这片边境线上,两支百万大军,就以这种炮管抵着炮管、刺刀顶着胸膛的恐怖姿态,陷入了无休无止的终极对峙。
后方,双方的重炮群早已经将射击诸元装定到了极致。
天空中,虽然因为暴风雪而没有战机,但所有人都知道,一旦地面打响,铺天盖地的航空炸弹就会将这里彻底夷为平地。
这就是边缘博弈!
没有退让,只有硬碰硬的碰撞!
而在中国北方战区的后方。
林远看着前线传回来的态势图,那张向来冷静的脸上,此刻已经布满了冷汗。
“前沿部队已经和苏军彻底搅在了一起!距离太近了,如果发生交火,咱们的炮兵根本无法提供火力支援,否则就会炸到咱们自己人!”
林远的声音空前凝重,“这种高压下,战士们的神经随时会崩溃的!只要一个人走火,全线就会失控!”
“崩溃?”
地下指挥所的大门,突然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陈峥站在风雪倒灌的大门口,那大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老子带出来的兵,字典里就没有‘崩溃’这两个字!”
陈峥踏上停在门外的吉普车。
“您要去哪?!”杨铁柱大惊失色,连忙冲上前去。
“去哪?!”
陈峥发出一声睥睨天下的大笑:
“莫斯科的那些老狐狸,想压垮咱们的意志?”
“想跟老子玩死亡游戏?”
“老子今天,就亲自去会会他们!”
“备车!去最前线!”
“老子要站到咱们最前沿的坦克上去,去看看对面苏联指挥官的眼睛里,到底有没有跟老子同归于尽的胆子!”
……
半个小时后。
“吱嘎——!”
一辆越野吉普车,犹如一头发疯的野狼,在被防坦克壕沟切断的断崖前轰然停下。
车还没停稳,杨铁柱便率先跳下车,手里握着一把五六式冲锋枪,犹如一头护崽的棕熊,挡在车门前。
“前面就是交火线了!不能再往前走了!”
杨铁柱扯着沙哑的嗓子在风雪中大吼。
“毛子的炮管子都快顶到咱们弟兄的脑门上了!对面至少有一万杆枪瞄着这边,只要有一颗流弹飞过来,您这血肉之躯怎么挡?!”
“滚开!”
伴随着一声霸道怒吼,一只大手猛地推开车门,将杨铁柱扫到一旁。
陈峥大马金刀地迈出吉普车:
“老子带兵,从来没有躲在弟兄们后头当缩头乌龟的习惯!”
“军长!”林远也跑下车,脸色惨白,“那是装甲集群的脸贴脸对峙!这不是指挥员该待的地方啊!”
“老子今天就是来找他们对峙的!”
陈峥根本不理会林远的劝阻,他向着最前沿的战壕走去。
“他们以为把一万辆坦克摆在边境线上,就能把咱们中国军人的脊梁骨压弯?就能让咱们乖乖回到谈判桌上割地赔款?!”
陈峥冷笑一声:
“老子今天就亲自去教教他们,什么叫宁折不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