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叮咚叮咚!”
大门的门铃像是发了疯一样,响得越来越急促。
陈伯赶紧擦了擦手,一路小跑过去,一把拉开厚重的纯铜大门。
长春子穿着一身崭新的紫金道袍,手里提着两瓶上了年份的特供茅台,大摇大摆地跨过门槛。
他身后,跟着拄着拐杖、红光满面的薄家老爷子。
“乖徒儿!师父来给你送压岁钱了!”长春子的嗓门洪亮如钟,震得玄关的感应灯都连闪了两下。
薄老爷子不甘示弱。
他一拐杖戳在长春子的布鞋边上,瞪着眼睛中气十足地吼:“滚一边去,这是我孙媳妇!要给也是我这当爷爷的给!”
一时间,薄家庄园宽阔的客厅里,挤满了各路人马。
十分钟后。
一张足足十米长的红木圆桌被拉开,硬生生摆到了落地窗前。
桌子正中央,架起了一口专门定制的超大号九宫格纯铜火锅。
底料是米其林大厨熬了三个小时的牛油。
红油剧烈翻滚,鲜红的辣椒和饱满的花椒在热油里上下浮沉。
辛辣霸道的香气伴随着白色的蒸汽,直冲天灵盖。
这张十米长桌上的食客,画风堪称群魔乱舞。
左边是活人阵营。
长春子和薄老爷子挨着坐。
两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头,正为了年夜饭喝白酒还是喝茶,争得脸红脖子粗,差点在餐桌上大打出手。
楚砚把顾青青紧紧护在怀里。
这位平日里在镜头前狂拽酷炫的顶流影帝,此刻看着对面那群非人类,拿着筷子的手抖个不停,连夹个花生米都掉在桌上三次。
右边是地府阵营。
小鬼童嘟嘟换上了一套喜庆的红色小唐装。
他乖巧地坐在加高宝宝椅上,手里捧着一个印着奥特曼的空碗,眼巴巴地盯着锅里翻滚的红油。
鬼王薛烬化作两米高的肌肉猛男形态。
他黑着脸,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手里捏着一双加长版筷子,活像个随时准备砍人的黑帮打手。
黑白无常穿着那身惹眼的阿玛尼高定西装,正襟危坐。
两人连领带都没敢解开,生怕在这位活阎王老板面前失了体统,影响明年的KPI考核。
正对面,是妖界阵营。
涂山媚脱了那件雪白的狐裘,一身酒红色修身旗袍勾勒出曼妙惹火的身材。
她正拿着一面小镜子,慢条斯理地补着正红色的口红。
黄鼠狼大仙豆豆蹲在椅子上。
它头顶那块被机关削掉的地中海秃斑,在水晶吊灯下锃光瓦亮。
两只毛茸茸的前爪死死护着怀里那只烤得滋滋冒油的烧鸡,警惕地盯着周围的每一个人。
“下肉。”
沈寂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敲了敲白玉瓷碗的边缘,一声令下。
陈伯推着三层高的餐车走上前。
几十盘纹理如大理石般漂亮的顶级雪花和牛、空运来的鲜活大虾、手打撒尿牛丸,一股脑倒进滚烫的红油锅里。
战争,瞬间爆发。
薛烬冷哼一声,周身爆发出浓烈的黑色鬼气。
鬼气在半空中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带着幽冥的寒意,直奔锅里最肥美的那几片和牛肉。
“孽障!敢抢贫道的肉!”
长春子胡子一吹。
他手里的拂尘化作一道白光,“啪”地一声抽散了半空中的鬼气。
老头手腕一翻,筷子精准地夹住那片熟得刚刚好的牛肉。
老黑老白不甘示弱。
两根漆黑的拘魂索从西装袖口飞出,像两条毒蛇,直接卷起两个漏勺。
一左一右,把锅底煮熟的撒尿牛丸捞得干干净净。
涂山媚咯咯娇笑。
九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在桌子底下悄无声息地伸长。
尾巴尖卷起楚砚刚烫好的脆毛肚,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进自己那张娇艳欲滴的红唇里。
楚砚看着空空如也的筷子,欲哭无泪。
“老婆,闹鬼了!我的毛肚飞了!”
顾青青翻了个白眼,夹起一片生菜粗暴地塞进他嘴里。
“闭嘴,吃你的草,别惹那群大仙。”
饭桌上打得不可开交,残影漫天飞舞。
沈寂却连筷子都没动一下。
他懒洋洋地靠在薄云霆宽阔的肩膀上,张开嘴。
薄云霆骨节分明的大手拿着一双公筷。
男人目光专注,将烫得卷曲的和牛卷放在骨碟里。
薄唇微启,轻轻吹散牛肉上的热气。
蘸上沈寂最喜欢的麻酱,喂进那张嫣红柔软的唇里。
一股浓烈霸道的紫金帝王煞气,以薄云霆为圆心,形成了一个三米宽的绝对真空结界。
不管是鬼王的幽冥鬼爪、狐妖的幻术,还是老天师的拂尘残影。
只要碰到这层紫金结界,统统被毫无悬念地弹飞出去。
这是上位者绝对的实力碾压。
沈寂嚼着鲜嫩多汁的牛肉,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他看着为了一个鹌鹑蛋差点掀桌子的薛烬和老黑,桃花眼里盛满了狡黠的笑意。
“老公,那个蛋还没煮熟呢,他们抢什么?”
薄云霆放下公筷,抽出纸巾。
粗粝温热的指腹隔着纸巾,一点点擦去沈寂嘴角的麻酱汁水。
男人漆黑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温柔的纵容。
低哑的嗓音在喧闹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沉稳悦耳。
“随他们抢。你吃这个,虾滑刚烫好。”
窗外,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将整个京城包裹在一片银装素裹中。
屋内,热气蒸腾。
人、鬼、妖共聚一堂。
在这张十米长的红木桌上,吃出了一副荒诞离奇,却又透着人间烟火气的除夕夜百景图。
酒足饭饱。
几十盘和牛和海鲜被一扫而空。
薛烬靠在椅子上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吐出一口带着牛油火锅味的黑色鬼气。
嘟嘟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沈寂腿上,眼皮打着架,已经昏昏欲睡。
“吃饱了?”
沈寂端起一杯消食的陈年普洱,茶盖轻轻刮去面上的浮沫。
他眼波流转,视线扫过瘫在沙发上揉肚子的一众三界大佬。
“大年三十,守岁可是传统项目。”
沈寂打了个响指。
管家陈伯立刻心领神会,带着几个佣人手脚麻利地撤走残羹冷炙。
大厅中央的地毯向两侧分开。
一张全自动静音红木麻将桌,从地下机关里缓缓升起。
翠绿色的麻将牌在洗牌机里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
“来吧,规矩照旧。”
沈寂拉着薄云霆,理所当然地坐上主位。
他手肘撑着桌面,下巴微抬,眼底闪烁着财迷的光芒。
“血战到底。输了的,掏压岁钱。没钱的,拿寿元或者阴德抵债。”
涂山媚一听打麻将,那双妩媚的桃花眼瞬间亮了。
她扭着水蛇般柔软的腰肢,拉开椅子,在沈寂正对面坐下。
酒红色的高跟鞋在桌底下轻轻晃荡,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腿部线条。
九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在身后舒展开来,有节奏地左右摇摆,像是一团燃烧的白色火焰。
一阵若有似无的奇异暗香,在牌桌上悄然弥漫开来。
涂山媚红唇微勾,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暗光。
她白皙修长的手指按在刚洗好的牌面上。
“沈会长,薄爷。”
涂山媚娇声笑着,指尖翻开一张红中,声音里带着浑然天成的魅惑。
“我这只千年小妖,手里可没什么钱。今晚要是输惨了,您二位可得手下留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