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闷的巨响震得墙壁簌簌掉灰。
主卧那扇厚重的双开胡桃木大门被一条长腿狠狠踹开,紧接着 “咔哒” 一声,反锁的金属扣死死咬合。
沈寂觉得天旋地转。
后背重重砸在柔软宽大的席梦思床垫上,将整齐的真丝床单砸出一个深深的凹陷。
他还没来得及撑起身子。
一具滚烫得犹如熔岩般的身躯,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老公,你冷静点!”
沈寂双手抵住男人坚硬的胸膛,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他指尖瑟缩。
薄云霆没有说话。
男人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短发此刻凌乱地垂在额前,那双深邃的黑眸彻底被骇人的猩红吞噬。
粗重的呼吸喷洒在沈寂白皙的颈窝,带起一阵战栗。
那坛用一百只恶鬼眼泪和忘川彼岸花酿造的大补酒,威力彻底爆发了。
原本用来镇压煞气的极阴之物,在纯阳真火的催化下,药性彻底失控,一股狂暴力量直冲薄云霆周身的真龙紫气。
薄云霆骨节分明的大手拽住领带结,用力一扯。
昂贵的手工领带被粗暴地扔在地毯上。
铂金袖扣崩落,不知道滚到了哪个角落。
男人修长的手指扣住沈寂的下颌,迫使他仰起头。
“冷静?”
薄云霆沙哑的嗓音里透着野兽般的危险,带着浓重的喘息。
“薄太太送了我这么大一份生辰贺礼,我怎么能冷静?”
沈寂咽了一口唾沫。
他这个满级玄门大佬,平时捉鬼降妖眼都不眨一下,此刻看着眼前这头发了狂的暴君,腿肚子却不受控制地打起颤来。
玩脱了。
这下是真的玩脱了。
沈寂一秒切回钓系绿茶模式,眼眶一红,桃花眼里瞬间蓄满水汽。
“老公,我错了嘛。”
他软绵绵地勾住男人的脖子,声音轻柔。
“我们先去泡个冷水澡好不好?这药效太猛了,会伤身体的。”
薄云霆冷笑一声。
男人大掌毫不留情地钳住那两只作乱的手腕,单手将它们死死按在沈寂头顶的枕头上。
“这药性有多霸道,你现在就能感受得到。”
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薄云霆的动作带着失控的力道。沈寂心头一紧,急忙挣扎,可双手被牢牢固定,根本挣脱不开。
沈寂急了。
他堂堂玄学协会会长,怎么能就这样被困住!
趁着薄云霆俯身靠近的空隙,沈寂猛地抽出一只手,指尖飞速在半空中画出一道金色的符文。
“定!”
纯阳灵力化作金色的锁链,瞬间缠上薄云霆的四肢。
沈寂刚松了一口气,准备翻身下床跑路。
下一秒。
薄云霆连头都没抬,浑身的肌肉猛地绷紧。
那股融合了真龙紫气和十全大补酒药效的恐怖力量轰然爆发。
“咔嚓。”
号称连千年老妖都能锁住的金光锁链,在男人绝对的力量面前,像脆弱的玻璃棒一样碎成了漫天金粉。
沈寂呆住了。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满级灵力,在这个人形火药桶面前化为乌有。
薄云霆抬起那双猩红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凌厉的弧度。
“还有力气画符?”
男人大掌一捞,直接掐住沈寂盈盈一握的细腰,将人从床上提了起来。
“看来这点药力,还没让你安分下来。”
天旋地转间。
沈寂的后背贴上了一片冰凉的玻璃。
是主卧那面巨大的全景落地窗。
窗外,是京城繁华璀璨的万家灯火。
窗内,冰冷的玻璃贴着后背,身前却是男人滚烫的身躯,强烈的反差让沈寂心头一慌。
“薄云霆!你个疯子!这里没拉窗帘!”
沈寂的声音彻底染上了哭腔,眼尾红得滴血,双手死死推着男人的肩膀。
“不用怕,外面看不到屋内。”
薄云霆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带着不容抗拒的独断。
拉扯之间,沈寂身上那件领口带暗金刺绣的白衬衫扣子崩开好几颗。
沈寂心里叫苦不迭,这次自作主张调配药酒,怕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薄云霆药性发作,力量狂暴,沈寂根本不是对手,只能不断寻找机会脱身。
沈寂数次尝试用符咒、术法脱身,一次次被对方的力量压制,折腾了整整一夜,体力透支严重,连开口说话都费力。
嗓子哑得像吞了半斤沙子。
这药酒催生的狂暴力量,让薄云霆体力暴涨,沈寂接连施法消耗巨大,早已筋疲力尽。
沈寂意识昏沉间,隐约看见薄云霆端来温水喂他,防止他体力透支过重。
三天后。
午后的阳光透过未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斜斜地打在大床上。
沈寂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浑身筋骨酸痛,像是接连大战数场,稍微一动,浑身都牵扯着钝痛。
身边空荡荡的,床单残留着男人熟悉的冷杉气息。
沈寂咬着牙,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
他随手扯过一件薄云霆宽大的黑衬衫套在身上,衣摆长到盖住大腿。
双腿刚沾地,膝盖猛地一软。
“嘶 ——”
沈寂倒抽一口气,赶紧扶住旁边的床头柜,才没让自己以狗吃屎的姿势跪下去。
禽兽。
活体禽兽!
他在心里把薄云霆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踏进厨房半步,更别提酿什么见鬼的大补酒。
扶着楼梯扶手,沈寂像个八十岁的老大爷,一步一挪地颤巍巍下楼。
一楼客厅静悄悄的。
只有管家陈伯贴心地在餐厅保温桶里留了温热的海鲜粥。
沈寂刚走到沙发前,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温水,正准备润润快要冒烟的嗓子。
客厅中央的空气突然一阵扭曲。
温度骤然下降。
两团阴森浓郁的黑雾凭空出现,在真皮沙发前飞速旋转凝聚。
沈寂端着水杯,眼皮懒洋洋地掀了一下。
黑雾散去。
两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显露出来。
没有标志性的哭丧棒,也没有长长的白袍和黑帽。
出现在沈寂面前的,是两个穿着剪裁极佳的阿玛尼高定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鼻梁上还架着大牌墨镜的男人。
如果不是他们身上那股化不开的阴气。
沈寂差点以为是哪家房产中介上门推销别墅了。
“沈祖宗!下午好!”
黑白无常齐刷刷地摘下墨镜,露出两张惨白却堆满谄媚笑容的脸。
老黑甚至还煞有介事地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
他们手里,共同捧着一个足足有半米宽的巨大红木锦盒。
锦盒上雕刻着繁复的幽冥图腾,散发着一股古老浑厚的灵气。
沈寂端着水杯,视线在两人那身骚包的西装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到那个红木锦盒上。
“你们俩这打扮……”
沈寂嗓子还哑着,语气里透着几分嫌弃。
“怎么,地府破产了?改行来阳间卖保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