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丝暗金色的流光,直截了当地刺进李太太的瞳孔。
李太太喉咙猛地一梗。
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刚到嘴边的嘲讽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真丝衬衫。
站在旁边的王太太没察觉到这股恐怖的威压。
这位脖子上挂着帝王绿翡翠的暴发户太太,用手肘顶了顶李太太,涂着正红色指甲油的手指一甩,满身珠光宝气。
“哎哟,李太太,你查人家底细干什么?说不定人家就是喜欢低调呢。”
王太太拔高嗓门,生怕整个教室听不见。
“就像我,前天刚花五百万找玄学协会的张大师求了道平安符,我逢人就没显摆过。”
她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爱马仕限量版包包往桌上重重一放。
“可是这五百万花得冤枉啊。”
“我家那个小祖宗,最近一到半夜十二点就闭着眼睛干嚎,哭得嗓子都哑了。去医院查了一通,连个屁都没查出来。”
王太太一边抱怨,一边划开最新款的水果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小男孩睡在儿童床上的照片。
沈寂没说话。
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手机屏幕。
就这一眼,他嗤笑出声。
笑声清脆,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笑什么?”王太太脸拉了下来,厚重的粉底都盖不住满脸的不悦。
沈寂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叩击。
“我笑你人傻钱多,被骗了还要帮人倒数钞票。”
他身子前倾,指着照片上男孩床头挂着的那个所谓“平安符”。
“那是招阴符的变种。”
“你家儿子不是生病,是每天半夜十二点,有个饿死的老鬼准时坐在他胸口上要饭吃。”
周围的阔太太们脸色大变。
有的嫌弃,有的惊恐,纷纷往后退了半步,像躲瘟神一样看着王太太。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这可是张大师亲自开过光的!”
王太太急眼了,涨红着脸伸手就要去抓沈寂的衣领。
她连沈寂的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
薄云霆冷冷掀起眼皮。
男人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戾气,大掌随意一挥。
一股霸道的罡风凭空卷起,直接将王太太掀得倒退了三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名贵的包包砸在地砖上,里面的化妆品散了一地。
“别动怒,脏了手。”沈寂偏过头,在薄云霆宽大的掌心安抚性地捏了捏。
他从口袋里夹出一张明黄色的镇宅符。
连咒都没念,沈寂两指一并,将符纸“啪”地一声拍在王太太掉落在地的手机屏幕上。
“滋啦——”
一簇纯正的金色阳火在屏幕上凭空燃烧,火舌瞬间钻进照片里。
屏幕表面飘出了一缕烧焦的黑烟,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肉味。
全场死寂。
所有阔太太连呼吸都忘了,死死盯着那部没被烧坏、却冒着黑烟的手机。
就在这落针可闻的安静中。
地上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响起了欢快的儿歌来电铃声。
王太太手忙脚乱地爬过去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保姆激动的哭腔,声音大得连教室后排都听得清清楚楚。
“太太!小少爷刚才突然打了个嗝,吐出一口黑水,现在退烧了!刚一口气吃了两碗大米饭!”
手机从王太太手里滑落。
她双腿发软,嘴唇哆嗦着看向沈寂。
那眼神,活脱脱像是在看一尊普度众生的活菩萨。
“您、您是……”王太太连滚带爬地扑过来,“那符纸的画法……您是玄学协会新上任的沈会长?!”
“沈寂?!”
李太太猛地回过神,双腿一软,直接跪坐在地。
“薄、薄家那位千亿主母?!”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薄云霆那张常年挂在顶级财经杂志封面的冷脸,失声尖叫。
刚才还鼻孔朝天的阔太太们,瞬间变了脸。
骄傲?攀比?炫富?不存在的。
在真正的首富兼活神仙面前,她们那点引以为傲的家底,连人家手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灰都比不上。
接下来的家长会,画风彻底跑偏。
老师干巴巴地讲着教学计划,下面全围在沈寂的座位旁。
“沈会长!我给您转账两百万,您帮我看看我家祖坟的风水吧!”
“沈大师,我家那个皮猴子最近老对着墙角说话,是不是撞邪了?”
沈寂翘着二郎腿。
他一边心安理得地听着微信收款提示音,一边开启了“科学玄学答疑研讨会”。
“墙角那是过路游魂,买两斤高质量供果打发了就行。别买便宜货,鬼吃了拉肚子会缠着你。”
“转账收到了。你家风水没问题,单纯是你老公在外面养了三个小三,把财运散光了。”
“想养小鬼保平安?可以啊。”沈寂接过嘟嘟递来的旺仔牛奶吸了一口。
“每天按时上香,早晚课文背诵,周末还得带出去晒月亮。敢抛弃就等着反噬,懂?”
阔太太们拿着镶钻的笔记本,疯狂做笔记。
薄云霆坐在旁边。
男人低垂着眼眸,大手把玩着沈寂白皙的指骨。
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纵容笑意,甘愿做个衬托老婆光芒的背景板。
夕阳西下。
天边染上了一层绚烂的橘红色火烧云。
嘟嘟背着小黄鸭书包,牵着沈寂的左手,蹦蹦跳跳地走在幼儿园外的林荫大道上。
薄云霆走在右侧,宽大的手掌牢牢包裹着沈寂的右手,十指紧扣。
路灯将一家三口的背影拉得狭长而温馨。
隐形的阴影里。
鬼王薛烬化作两米高的大黑狗,嘴里叼着一只头顶秃了一块的黄鼠狼,骂骂咧咧地跟在后面充当保镖。
这是他们彻底制霸京圈后,最平凡的一天。
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嘟嘟突然停下脚步。
小鬼童扬起那张苍白可爱的小脸,用短短的手指指向头顶。
“爸爸,父亲。”
嘟嘟的声音清脆,透着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凝重。
“天上的云彩裂开了,里面有个长着翅膀的丑东西在往下看。”
沈寂猛地抬头。
原本平静的火烧云正中央,硬生生被撕开一道百丈长的金色裂缝。
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骇人威压,顺着裂缝轰然倾泻而下,整个京城的路灯在这一刻瞬间熄灭。
薄云霆将沈寂护在怀里,黑眸微沉,浑身紫金色的帝王煞气冲天而起。
“看来,咱们的蜜月得延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