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师捏着那支镶嵌着红宝石的定制麦克风。
大殿内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没有冗长繁琐的西式誓言。
也没有神父那套“无论贫穷还是疾病”的陈词滥调。
老天师花白的胡子抖了抖,清了清嗓子。
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裹挟着浑厚的道家真气,瞬间传遍了国宾馆的每一个角落。
“一纸婚书,上表天庭。”
“下奏地府。”
老天师威严的目光扫过台下,最后落在面前这对新人身上。
“今日,沈寂与薄云霆,以三生石为媒,结生死同心之契。”
“天道为鉴,鬼神共听!”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特助端着一个铺着红丝绒的托盘,快步走上前来。
托盘中央,没有鸽子蛋大小的钻石,也没有晃眼的黄金。
只有两枚颜色暗沉、泛着幽冷红光的极简素圈戒指。
这是沈寂前阵子下地府,从奈何桥底硬生生抠下来的三生石碎屑。
混着纯阳真火,亲手在丹炉里淬炼了七七四十九个时辰打造成的。
三生石,定三生。
薄云霆伸出手。
他那双常年握着千亿商业帝国杀生大权的手,此刻竟然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捏起那枚稍小一圈的对戒。
“手伸出来。”
薄云霆嗓音暗哑,黑眸深处翻涌着滚烫的暗潮,死死锁住眼前的青年。
沈寂挑起眼尾,嘴角勾着笑,乖乖伸出左手。
冰凉的金属指环碰上温热的指尖。
薄云霆的指腹擦过沈寂白皙的无名指根,带起一阵战栗的酥麻。
戒指缓缓推入。
严丝合缝。
戴上的那一刹那,沈寂胸口那道同心契猛地一烫。
灼热的温度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连灵魂都被打上了这个男人的专属烙印。
沈寂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毫不犹豫地拿起剩下的那枚大号对戒。
指尖捏着男人的无名指,用力一推,直接套到底。
“盖了章,你薄云霆生生世世就只能给我当长工了。”
沈寂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挑衅。
薄云霆喉结重重滚动。
就在两枚三生石对戒彻底归位的这一秒!
异变突生!
国宾馆透明的玻璃穹顶外,原本被浓墨渲染的初冬夜空,突然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撕裂。
一道宽达数千丈的紫金色极光,毫无预兆地贯穿了整个京城的天际线!
刺目的光芒将黑夜照得亮如白昼。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自然现象。
翻滚的极光中,隐隐传来九霄龙吟的清啸,甚至有水缸大小的金色道家符文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磅礴的天道规则之力,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观礼席上的京圈权贵们全傻眼了。
几个刚准备端起酒杯的老总,手腕一哆嗦,几十万一瓶的香槟直接砸在大理石地砖上。
玻璃碎渣溅了一地,没人敢去擦。
“老天爷……显灵了?!”
一个煤老板双腿打颤,直挺挺地跪在了观礼椅旁边。
伴郎团里。
陆长风疯狂按动着手里的特调局高阶磁场探测仪。
屏幕上的数据已经爆表,红色的警告框疯狂弹窗。
这位坚定的科学信徒推了推滑落到鼻尖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一双眼睛充满迷茫。
“这能量波动,完全违背了热力学第二定律……”
他嘴里喃喃自语,彻底放弃了抵抗。
旁边的千年鬼王薛烬则是一把扯碎了胸前那朵碍眼的粉色伴郎花。
他仰起头,看着那紫金色的天道极光,幽绿色的瞳孔里满是骇然。
“天道认主,生死同源。这世上,居然真有人能逼天道低头。”
与此同时,新浪微博总部。
满头大汗的程序员们终于抢修好了第三条备用主干线。
直播间重新连接的瞬间,上亿网友涌入。
屏幕上亮起的,就是这横跨京城、震撼灵魂的紫金色极光。
弹幕在停滞了一秒后,迎来了核爆般的刷屏。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这特么是结婚?这分明是神仙飞升啊!】
【民政局盖的章算什么,人家直接让老天爷发证了!】
【天道作证,生生世世!纯爱战神应声倒地,我随两百块,麻烦把我安排在他们床底下!】
穹顶之下,光芒万丈。
薄云霆根本不在乎外界的喧嚣和网上的沸腾。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只剩下眼前这一抹红衣。
紫金色的极光透过玻璃,洒在沈寂那张冷白俊美的脸上,衬得他眉眼如画。
薄云霆的大掌猛地扣住沈寂的后脑勺。
他微微偏头,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狠狠压住了那两片肖想已久的薄唇。
“唔……”
沈寂被亲得猝不及防,下巴被迫微扬。
男人的吻凶狠,霸道,又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狂热虔诚。
唇齿野蛮交缠,呼吸瞬间交错。
薄云霆的舌尖长驱直入,扫过沈寂敏感的上颚,勾起一阵战栗的酥麻。
铁锈般的血腥味在两人口腔中弥漫,谁也没有退缩。
沈寂双手攀上男人的宽肩,指尖用力揪紧了那件暗红色的龙凤喜服。
布料在两人剧烈的动作下,发出令人耳热的摩擦声。
极阳灵力与紫金煞气在唇齿间疯狂交融,激荡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晕,将两人紧紧包裹。
沈寂闭上眼,热烈地回应着这个跨越了千年的吻。
足足亲了五分钟。
直到沈寂呼吸不畅,眼尾逼出一抹浓重的嫣红,薄云霆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他。
男人的拇指粗粝,抹去青年唇角溢出的一丝水光。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大殿内的气氛已经被推向了最高潮。
按照最繁杂的中式婚礼流程,接下来应该是最耗时的敬酒环节。
墙壁上的复古挂钟,时针稳稳指向了晚上八点整。
国宾馆的宴会大厅里,一百多桌宾客正端着酒杯,排好队型。
所有人脸上堆满讨好的假笑,准备迎接这对新人的敬酒,顺便混个脸熟。
李特助端着一个放满白酒酒盅的托盘,亦步亦趋地走过来。
“薄爷,该去前厅敬酒了。”
薄云霆冷厉的目光扫过满大厅黑压压的人群。
男人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眼底的耐心在这一刻彻底告罄。
敬酒?
走流程?
薄云霆侧头,看着身边被亲得眼波流转、嘴唇红肿的青年。
他现在只想把这件碍事的龙凤褂撕成碎片,把怀里的人剥干净。
其他人的死活,关他屁事。
薄云霆突然弯腰。
长臂穿过沈寂的腿弯,大掌托住他的后背。
直接将人干脆利落地打横抱起。
“哎!”
沈寂惊呼一声,双脚悬空。
他本能地伸出双手,死死搂住男人的脖子,手里的玉拂尘差点砸在薄云霆脸上。
“干什么?下面还有一百多桌等着灌你酒呢。”
沈寂压低声音,桃花眼里透着一丝茫然。
“回房,办正事。”
薄云霆的声音沙哑得要命,胸膛里像藏着一团烧红的炭火。
他抱着沈寂,转身就朝着国宾馆后方的总统套房方向走去。
脚步大得惊人,带起一阵凌厉的风。
留下一地端着酒杯、在风中凌乱的豪门家主。
伴郎团那边。
楚砚一马当先,手里端着一个比脸还大的海碗,里面装满了高度白酒。
他兴奋地搓着手,两眼放光地凑了过来。
“薄爷!别走啊!一会的闹洞房环节我都策划好了!”
楚砚不怕死地扯着嗓子喊。
“陆长风设计了密码锁,薛烬负责守门,今天不喝趴下,你们休想进洞房!”
薄云霆停下脚步。
高大的身躯转过半个侧脸。
男人冷厉的目光,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冰刃,缓缓扫过楚砚。
又掠过推着眼镜的陆长风,最后定格在跃跃欲试的千年鬼王薛烬脸上。
紫金色的帝王煞气化作实质的利刃,在半空中发出一声刺耳的破空音。
伴郎团的三个人瞬间觉得脖子一凉,仿佛被死神捏住了咽喉。
薄云霆薄唇轻启,丢下冰冷刺骨的八个字。
“闹洞房者,直接超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