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灵魂深处的苍凉剑鸣余波未散,脚下大地传来的剧烈震荡尚未平复,整座离火城已被一股近乎疯狂的喧嚣彻底点燃!万哲推开窗,灼热的晨风中,无数道遁光如同逆飞的流星,带着狂热的呼啸,不顾一切地朝着西北方那剑意爆发的源头——离火剑冢——蜂拥而去!
“哲兄!还愣着干嘛?剑冢开了!” 房门被猛地推开,李帅的身影旋风般冲了进来。他依旧是那身华丽到扎眼的月白锦袍,但脸上残留的宿醉早已被冲天的兴奋取代,一双星眸亮得惊人,仿佛两柄即将出鞘的利剑。“去晚了,好位置都被那群饿狼抢光了!”
万哲眼中同样战意升腾,感受着体内龙渊剑愈发激昂的渴望与丹田剑心欢悦的震颤,他重重点头:“走!”
两人不再耽搁,身形一晃,直接自醉仙楼三层的窗口电射而出!《游龙步》与李帅那飘忽如风的身法同时展开,化作一青一白两道模糊的流影,融入下方汹涌的人潮洪流,逆着无数兴奋的面孔,朝着西北方疾驰!
越靠近剑冢,那股浩瀚、古老、锋锐、悲怆的剑意便越是磅礴!空气中仿佛充斥着无数无形的利刃,切割着皮肤,刺痛着神魂!修为稍弱者,甚至需要全力运转灵力抵抗这股无处不在的威压。街道两旁的建筑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呈现出暗红与焦黑交织色泽的坚硬岩石地面,仿佛被地火常年炙烤过。
终于,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无比的环形盆地出现在视野尽头。盆地中央,一座如同被巨剑劈开、通体漆黑、散发着亘古死寂与无尽锋芒的孤峰拔地而起!那便是离火剑冢的核心——葬剑峰!峰体之上,密密麻麻插满了无数形态各异的古剑!断剑、残剑、锈剑、甚至只剩下剑柄的剑…如同为这座山峰披上了一层由剑构成的荆棘外衣!森然、悲凉、却又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剑意!此刻,整座葬剑峰都在微微震颤,峰体上插着的无数古剑如同感应到了某种召唤,发出低沉而混乱的嗡鸣,汇聚成先前那响彻灵魂的万剑齐鸣!
盆地边缘,早已是人山人海!无数剑修汇聚于此,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神情倨傲的青年,有气息剽悍的散修,也有身着统一服饰的宗门弟子。人人眼神炽热,紧盯着葬剑峰,等待着最后屏障的开启。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战意、贪婪与肃杀,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全场。
万哲与李帅凭借着身法优势,在人群中如游鱼般穿梭,迅速靠近盆地边缘的最佳观瞻位置。
“让开!让开!都他娘的给本公子让开!瞎了你们的狗眼!挡着小爷的路,找死吗?!”
就在两人即将挤到最前方时,一个极其嚣张跋扈、充满了不耐烦的尖锐声音骤然响起!伴随着一阵混乱的推搡和几声压抑的痛呼。
只见人群后方,一阵鸡飞狗跳。四个身着赤红火焰纹饰甲胄、气息彪悍、赫然是道气境初期的护卫,正粗暴地推开挡路的人群,硬生生清出一条通道。通道中央,一个身着金红华服、腰缠玉带、油头粉面的青年,正趾高气扬地迈着步子走来。他脸色苍白,眼袋浮肿,一看便是酒色过度,修为勉强在寻道境巅峰徘徊。正是离火城城主离火霄的幼子——离火严!
他鼻孔朝天,眼神轻蔑地扫视着周围敢怒不敢言的修士,嘴里骂骂咧咧:“一群下贱的泥腿子!也配挡本公子的路?耽误了小爷进剑冢感悟无上剑道,你们十条命都赔不起!滚!都给我滚开!”
人群被其护卫蛮横推开,敢怒不敢言,只能忍气吞声地避让。
好巧不巧,这离火严带着护卫,推搡的方向,正是万哲和李帅所站的位置!
“说你呢!两个不开眼的!耳朵聋了?还不快滚开!” 一个护卫见万哲和李帅站在原地,并未如其他人般立刻避让,顿时厉声呵斥,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劲风,直接朝着万哲的肩膀抓来!
几乎在同一瞬间!
万哲和李帅同时动了!
两人甚至没有交换眼神,却如同演练过千百遍般默契十足!
万哲眼神一冷,脚下《游龙步》意随心转,身形如同无骨柔蛇般轻轻一扭,那护卫势大力沉的一抓顿时落空!护卫只觉眼前一花,手腕已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扣住!万哲手指发力,《化龙诀》淬炼的恐怖力量瞬间爆发!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 护卫发出凄厉惨叫,手腕瞬间被捏得粉碎变形!
与此同时,李帅的动作更加飘逸狠辣!他看都没看扑向自己的另一个护卫,只是并指如剑,对着虚空随意一划!一道淡青色的风刃无声无息地掠过!
嗤!
那护卫的喉咙处瞬间多了一条极细的血线!他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惊恐地捂住脖子,嗬嗬作响,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指缝中狂涌而出,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另外两个护卫见状,目眦欲裂,狂吼着拔出兵刃扑上!刀光凛冽,直取两人要害!
“找死!” 万哲眼中寒芒一闪,龙渊剑甚至未曾出鞘!他握着剑鞘的手腕猛地一抖!沉重的剑鞘裹挟着磅礴的《衍龙诀》灵力,如同一条出洞的毒龙,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后发先至,狠狠抽在左侧护卫的胸膛!
砰!
如同重锤擂鼓!
那护卫胸前的赤红甲胄瞬间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剑鞘印痕!他眼珠暴凸,口中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砸倒数人后没了声息!
李帅那边更是简单!面对劈来的长刀,他身形如同鬼魅般一侧,右手快如闪电,食指中指并拢,精准无比地点在右侧护卫持刀的手腕内侧!
“分筋错骨!”
噗!
一道细微的灵力透入!
那护卫只觉得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所有知觉,长刀脱手!紧接着,一股钻心剧痛从手臂经脉炸开,瞬间蔓延全身!他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倒在地,浑身抽搐,口吐白沫,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电光火石之间!四个道气境初期的护卫,一个手腕粉碎,一个喉断毙命,一个胸骨尽碎,一个经脉错乱瘫软!干脆利落,狠辣果决!整个过程快得让围观人群都没反应过来!
全场死寂!只有葬剑峰上无数古剑的低沉嗡鸣,以及…离火严那骤然变得粗重、带着恐惧的喘息!
离火严脸上的嚣张跋扈瞬间凝固,如同被冰封!他看着地上瞬间失去战斗力的四个护卫,再看看前方那两个如同没事人一般、甚至都没正眼看他的青衫少年和锦袍青年,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筛糠般颤抖!
“你…你们…” 离火严脸色惨白如纸,指着万哲和李帅,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们…你们好大的狗胆!竟敢…竟敢伤我离火家的人!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离火城主离火霄!道气境巅峰强者!你们…你们死定了!我爹会把你们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他色厉内荏地嘶吼着,试图用父亲的威名吓退这两个煞星,身体却诚实地连连后退。
万哲面无表情地向前踏了一步,目光平静地落在离火严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如同看着一只狂吠的癞皮狗,淡淡开口:“哦?哪里来的野狗,叫得真吵。”
李帅更是夸张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俊美的脸上满是嫌恶:“哇!这人嘴好臭啊!大清早的,怎么还随地乱喷粪?离火城主家的家教,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噗嗤!”
“哈哈哈!”
“说得好!”
“喷粪!哈哈哈!太形象了!”
短暂的死寂后,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哄堂大笑!离火严平日仗着城主之子的身份在城中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早已惹得天怒人怨。此刻见他吃瘪,被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如此羞辱,众人只觉得胸中一口恶气畅快淋漓地吐了出来!笑声如同浪潮,瞬间淹没了离火严那苍白的威胁。
“你…你们…!” 离火严被这潮水般的哄笑声和两人毫不掩饰的羞辱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极度的恐惧、羞愤、狂怒交织在一起,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更让他崩溃的是,一股温热的液体,竟不受控制地顺着他的裤管流淌下来,在脚下形成一滩明显的水渍!
刺鼻的骚味瞬间弥漫开来!
“哈哈哈!快看!尿了!离火公子吓尿了!”
“我的天!真尿裤子了!”
“哈哈哈哈!离火城主的公子,当街吓尿了!奇闻啊!”
人群的哄笑声瞬间达到了顶点!无数道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离火严的裤裆,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嘲讽和幸灾乐祸!
李帅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指着离火严,眼泪都快出来了:“哎哟喂!离火公子,你这…这是被你帅爷爷我帅尿了吗?哈哈哈哈!回去告诉你爹,就说有一个用剑的绝世帅哥,把你帅得当场尿崩!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人群的笑声更加肆无忌惮,如同无数个巴掌狠狠抽在离火严脸上。
离火严只觉得天旋地转,无边的羞耻感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心脏!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死死盯着万哲和李帅,眼中充满了怨毒与疯狂,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就在这极致的混乱与喧嚣达到顶点之时——
轰隆隆隆——!!!
葬剑峰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环绕峰体的那道无形的、隔绝一切的剑意屏障,如同破碎的琉璃,在无数古剑的齐声悲鸣中,轰然崩散!一股更加纯粹、更加古老、更加磅礴的剑道气息,如同开闸的洪流,瞬间席卷了整个盆地!
剑冢屏障,彻底开启!
“冲啊!!”
“机缘就在眼前!”
“我的剑道机缘!”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加狂热的嘶吼!盆地边缘的无数剑修,如同决堤的洪水,红着眼睛,疯狂地朝着葬剑峰涌去!刀光剑影闪烁,为了抢占最有利的位置,混乱的厮杀瞬间在入口区域爆发!
“哲兄!走!” 李帅瞬间收敛了嬉笑,眼神锐利如剑,对着万哲低喝一声。
万哲同样目光一凝,不再理会那瘫软在地、失魂落魄的离火严。两人身法全开,如同两道离弦之箭,借着人群冲势,瞬间掠过混乱的入口区域,没入了葬剑峰那弥漫着无尽剑意与古老尘埃的入口!
在他们身后,是数十名同样气息凌厉、目光炽热的年轻剑修,紧随其后,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涌入剑冢!一场属于剑修的残酷争夺与机缘寻觅,在葬剑峰内部,正式拉开帷幕!
盆地边缘,混乱的人群外围。
离火严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坐在自己的尿渍旁,眼神空洞,浑身散发着恶臭。周围鄙夷的目光和肆无忌惮的哄笑声如同针扎般刺入他脑海。
“废物!”
一个冰冷、威严、蕴含着滔天怒火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他头顶炸响!一股沉重如山的恐怖威压瞬间降临,将离火严身周数丈内的空气都冻结凝固!围观人群的笑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惊恐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离火严身边的魁梧身影。
来人一身暗红如火的锦袍,面容方正,不怒自威,一双狭长的眼眸中仿佛跳动着冰冷的火焰,正是离火城之主——离火霄!道气境巅峰的恐怖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让周围修士呼吸都变得困难。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离火严那惨白浮肿的脸上!
离火严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抽飞出去,半边脸颊瞬间高高肿起,牙齿混合着鲜血狂喷而出!他重重摔在地上,连惨叫都发不出,只是捂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暴怒的父亲。
“丢人现眼的东西!” 离火霄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杀意,“离火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他看都没看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儿子,那双燃烧着冰与火的眼眸,死死锁定葬剑峰入口的方向,仿佛穿透了空间,看到了那两个刚刚没入其中的身影——万哲和李帅!
“敢伤我儿,辱我离火家…” 离火霄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周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冰冷杀意,让周围温度骤降,地面甚至凝结出薄薄的冰霜,“无论你们是谁…在离火城,得罪我离火霄…唯有死路一条!”
“待你们从剑冢出来之日…便是碎尸万段之时!”
冰冷的誓言,如同死神的宣告,在这喧嚣的盆地边缘回荡。离火霄袍袖一甩,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地上瘫软的离火严,身影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满地狼藉与一群噤若寒蝉、心有余悸的修士。
葬剑峰内,剑意如潮。
万哲与李帅并肩而行,警惕地感知着周围无处不在的锋锐气息。他们并不知道,一场来自离火城主的致命杀局,已在剑冢之外悄然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