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炼丹师公会,一间静谧的雅室内。
檀香袅袅,茶气氤氲。裘百草与九皇子贺祥洲、十皇子贺星沉分宾主落座。
十皇子贺星沉率先开口,他姿态放得很低,对着裘百草微微欠身,语气温和而诚恳:“星沉拜见裘老。此次冒昧来访,实有一事相求。不知裘老……能否为我二人引荐万哲,万大师?”
裘百草闻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之色,捋了捋胡须,叹道:“两位殿下有所不知,万小友他……此刻正在剑阁之中闯阁悟剑,何时能够出来,老夫也说不准啊。”
“闯剑阁?”一旁的九皇子贺祥洲那双如同藏剑般的眸子骤然亮起,带着一丝惊讶与浓厚的兴趣,“莫非万大师……还是一位剑客?” 他自身便是痴迷剑道之人,对于同辈中的剑道高手,天然便多几分关注。
裘百草脸上露出一抹自豪之色,点头道:“九皇子殿下猜得不错。万小友乃是罕见的丹武双修之奇才!其剑道修为,依老夫看,绝不逊于其丹道天赋多少。前几日那肆虐广场、令北城震动的那具魔尸,便是万小友与另一位名为王尘空的少年剑客,联手将其斩灭!”
“什么?!”
贺祥洲与贺星沉几乎是同时失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魔尸之威,他们虽未亲见,但能让太子贺清都以此为借口亲临北城,其恐怖可想而知。他们原以为定是北城众多高手合力,甚至动用了公会底蕴才将其解决,万万没想到,主力竟是万哲与另一名年轻剑客!
贺祥洲眼中瞬间爆发出炽热的光芒,那是对强大同辈的认可与强烈的切磋欲望。他喃喃道:“丹武双修……剑斩魔尸……好!好一个万哲!”
而贺星沉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看向裘老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深意与一种难以言喻的自信。他沉吟片刻,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裘老,实不相瞒,我二人此次前来,除了想结识万大师之外,更是因为得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消息,觉得必须尽快告知万大师。”
裘百草见他神色肃穆,心知此事非同小可,也正色道:“十皇子殿下请讲。”
贺星沉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安排在外的密探传回确凿消息——万大师出身的那个宗门,位于东域边陲的青云宗……在数日之前,已然……被灭门了!”
“什么?!” 这一次,轮到裘百草骇然变色,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青云宗……灭门?!此消息……当真?!”
贺星沉重重点头,眼神肯定:“千真万确!动手的,极有可能是……月封城的军队,打着清剿‘禁忌关联’的旗号。但背后是否有其他隐情,尚在查证。”
裘百草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缓缓坐回椅子上,喃喃道:“青云宗……万小子虽已离开,但那毕竟是他成长之地,尚有牵挂之人……此事,必须尽快让他知道!” 他深知万哲重情,此事对其冲击必然极大。
贺星沉见状,连忙道:“正是如此!我们深知此事关系重大,故而第一时间前来,希望裘老能在万大师出关后,将此消息转告于他。或许……我们能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裘百草看着眼前这两位气质独特、与太子、八皇子之流截然不同的皇子,心中念头飞转。他沉默片刻,开口道:“好!等万小子从剑阁出来,老夫定会将消息带到。”
他看了看二人,又道:“既然两位殿下有心,不如就在我公会客舍暂且住下?也方便第一时间与万小子见面。”
贺祥洲与贺星沉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定,齐声应道:“如此,便有劳裘老了!”
与此同时,月封城,邬家府邸,一间阴暗的密室内。
断了一臂的邬金玉,此刻状若疯魔。他独臂挥舞,将密室内的桌椅摆设砸得稀巴烂,脸上充满了扭曲的怨毒与癫狂,发出如同夜枭般刺耳的笑声:
“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万哲!你怎么还没死!你怎么还不死!!!”
“魔族!那些没用的废物东西!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垃圾!都是垃圾!”
他疯狂地咆哮着,独眼中布满了血丝。自从断臂之后,对万哲的恨意已然成了他的心魔,日夜啃噬着他的理智。
突然,他停下动作,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残忍而变态的笑容,仿佛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等着吧……万哲小杂种!本公子送你一份大礼!你一定会……‘喜欢’的!哈哈哈哈!”
他对着密室外厉声喝道:“来人!”
一名心腹侍卫应声而入,单膝跪地:“公子有何吩咐?”
邬金玉脸上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狞笑,命令道:“去!将我们‘保存’好的,那个叫万锌的老家伙的尸体和头颅,仔细处理一下,然后……给我送往魔族的一个分支据点!”
侍卫身体微微一颤,但还是硬着头皮应道:“……是!”
邬金玉又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用特殊魔血封存的信函,递给侍卫,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还有这封信,一并交给他们的头领,想办法转呈给魔主!记住,要做得隐秘,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属下明白!”侍卫接过信函,只觉得那信函冰冷刺骨,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怨念,他不敢多问,连忙低头退了出去。
空荡的密室内,再次只剩下邬金玉一人。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独眼中充满了报复的快意与疯狂。
“万哲……当你看到你视若亲爷爷的老家伙,头颅被挂在魔族据点之外时……当你被魔族像疯狗一样追杀时……那表情,一定很精彩吧?哈哈哈哈——!”
疯狂而怨毒的笑声,在密室内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