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伤势尽复,甚至因祸得福,实力较之前更上一层楼。万哲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江河的精纯灵气,以及识海中那凝练如实质、隐隐有突破半步道主门槛迹象的灵魂力,心中感慨万千。
他忽然想起什么,在识海中问道:“云老,这生命之晶……对您的恢复可有帮助?”
云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淡然,又似有若无的遗憾:“生命之晶?对我无用。我的残魂本质特殊,寻常生命能量已难以滋养。若要修复我这般层次的灵魂损伤……需要的是‘生命之核’。”
“生命之核?”万哲心中一动。
“对。”云老的语气郑重了几分,“你且听好,记牢了。天地间的生命本源宝物,亦有层次之分。你刚才所得,是最基础的‘生命之晶’,蕴含纯粹的生命能量,能修复肉身灵魂,补充生命精气。”
“而‘生命之核’,其生命本源浓度,至少是生命之晶的千倍以上!其内蕴含的不只是能量,更有一丝生命法则的碎片烙印,可重塑本源,修补道伤,甚至能让残魂重凝,触及‘重生’之秘!当然,那等神物,可遇不可求,即便在上古也极为罕见。”
云老顿了顿,继续道:“生命之核往上,还有更高层次的存在。‘生命之液’,乃是液态的生命精华,一滴便堪比一座山脉的生机;‘生命原液’,已触及生命起源之妙,蕴含造化之力;而传说中的‘生命真液’,一滴便可让枯木逢春,白骨生肉,逆转生死,近乎传说中的神药!”
万哲将这些信息深深烙印在脑海,心中对天地之大、造化之奇,有了更深的敬畏与向往。
“万小子,”云老话锋一转,语气严肃起来,“你的修为境界,从青云宗覆灭至今,短短数月间从道将后期连番突破至巅峰,甚至触摸到道主门槛,速度确实快了些。虽然根基未损,但缺少足够的沉淀与打磨。修炼之道,并非一味突飞猛进便是好事。有时候,慢下来,夯实根基,方能在未来走得更远。”
万哲闻言,心中一凛,恭敬回应:“云老教训的是。晚辈明白,境界过快容易导致虚浮,对未来突破更高境界不利。只是……眼下情势紧迫,强敌环伺,不得不尽快提升实力。”
“紧迫?”云老冷哼一声,“最好的沉淀方式,便是在生死厮杀中磨砺!于绝境中爆发潜能,于血战中明悟己道!既能快速适应增长的力量,又能夯实根基,凝练意志!接下来的路,你不要再刻意追求境界突破,多在实战中打磨自身,将每一分力量都掌控入微,才是正途!”
“是!晚辈谨记!”万哲肃然应道。云老的话,点醒了他。这段时间,他确实有些过于追求境界的突破了。
贺祥洲与贺星沉此时也已调息完毕。三人目光再次投向那深邃的矿脉深处,以及那枚剩余的、散发着柔和绿光的生命之晶。
“万大师,这生命之晶……”贺星沉看向万哲,眼中虽有留恋,但更多的是理智。
“此物非凡,我等已得机缘,不可再贪。”万哲沉声道,“以我们如今的修为,每人方才吸收那一小块已是极限,再多便是祸非福。剩余这枚,暂且留于此地,或许未来修为足够时,再来取用。眼下,我们需先完成原本的目标——寻找沉云草,并探查这矿脉深处,寻找出路。”
贺祥洲点头,洒脱一笑:“没错!这等宝物,有缘得之。我们既已得了一份,已是天大的造化。贪心不足,反受其害。走吧!”
三人不再留恋,转身走向矿脉深处。沿途,那些裸露在岩壁、地面上的乳白色真石,散发着精纯的真气波动,令人心动。
“这些真石矿……”贺星沉环顾四周,眼中精光闪烁,“皆是难得之物。虽然品质多属下品,但胜在数量庞大。既然遇上了,不如开采一些带走?无论是用于自身修炼,还是换取资源,都是极好的。”
万哲与贺祥洲对视一眼,皆觉有理。真石对于道主境以上的修炼至关重要,他们虽未至道主,但提前储备绝无坏处。
“好!我们便开采三个时辰,然后继续深入。”万哲做了决定。
三人立刻行动。真石矿脉质地坚硬,寻常刀剑难伤,但他们皆是道将巅峰的好手,手持利器(贺祥洲的明月剑、贺星沉的其他法宝、万哲以灵气凝聚剑气),又对力量掌控入微,开采起来并不算太慢。
贺祥洲五行剑气轮转,或金之锋锐破石,或土之厚重剥离,效率极高。贺星沉则取出一套专门用于采矿的小型阵旗,布置在矿脉节点,以阵法之力震荡、分离矿石。万哲则简单粗暴,以《化龙诀》加持的肉身力量结合剑气,一拳一掌下去,便能崩裂大片矿层,再以神识精准分离出品质较好的真石。
三个时辰转瞬即逝。
三人面前堆积的真石已然如同小山。粗略估算,竟有近百万之数!虽皆是下品真石,但这等数量,即便放在东华皇室,也是一笔惊人的财富!
“够了。”万哲挥手将属于自己那份真石收入储物戒,贺祥洲与贺星沉也各自收起。三人相视一笑,此番黑风山脉之行,即便此刻退出,也已收获巨大。
但他们并未满足。沉云草尚未到手,而这矿脉深处散发出的那股古老、深邃的气息,也令他们心生好奇。
略作休整,三人循着矿脉的走向,朝着更深处进发。通道逐渐变得狭窄、崎岖,但周围的真石品质似乎有所提升,偶尔能见到一些中品真石的闪光。空气中弥漫的真气也越发浓郁粘稠,甚至带着一丝古老沧桑的意味。
如此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
“等等!”识海中,云老的声音陡然变得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这气息……不对劲!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万哲脚步一顿,立刻抬手示意贺祥洲二人停下,同时将神识尽可能向前方蔓延。
前方通道已然到了尽头,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为广阔、约莫百丈方圆的天然洞窟。洞窟四周岩壁布满了高品质的真石晶簇,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晕,将整个空间照亮。
而洞窟中央的景象,却让万哲三人瞳孔骤缩,心神剧震!
九根粗大无比、通体黝黑、不知是何金属铸造的巨大锁链,从洞窟穹顶的九个方位垂落而下!每一根锁链都粗如水桶,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古老晦涩的暗金色符文,这些符文散发着微弱却令人心悸的镇压与封禁之力。
九根锁链的末端,共同拴着一具……棺椁!
那棺椁长约三丈,宽约一丈,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如夜的暗青色,非金非木,材质不明。棺身之上,同样雕刻着无数繁复玄奥的图案与符文,那些图案似龙非龙,似凤非凤,仿佛描绘着某种古老的祭祀场景或天地初开的景象。整具棺椁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静静地,无声无息,却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古老、苍凉,甚至……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
在棺椁正下方,有一个约莫丈许方圆的小小水池。池水呈现出深邃的幽蓝色,平静无波,却隐隐有星辰般的光点在水中沉浮流转,散发着清冷而精纯的灵气。
而就在那水池边缘,靠近棺椁阴影笼罩的湿润土地上,生长着一小片奇异的植物。那草约莫半尺高,通体呈现出一种沉静的云灰色,叶片狭长,表面有着天然形成的、如同云纹般的脉络,每一株草的顶端,都凝聚着一小团仿佛实质的灰色云气,缓缓流转。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沉云草!而且看那云气的浓郁程度与草叶的形态,年份至少也在千年以上!
“这……这是……”贺祥洲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发颤。眼前这九链锁棺、悬浮半空、下临神秘水池的景象,实在太过诡异震撼,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贺星沉也脸色发白,握着山河令的手微微出汗:“九链镇棺……这棺中……究竟是何等存在?为何会被如此封印于此?”
万哲同样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他识海中,云老的震惊之声更加剧烈:
“玄重谷棺?!这……这不可能!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东华洲岛这种地方?!小子!你听好!”云老的声音急促而严厉,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惊惧,“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碰!除了那池边的沉云草!看到那千年沉云草了吗?去,取三株!立刻!取了马上离开此地!越快越好!记住,只取三株!莫要贪多,更不要触碰那棺椁、锁链以及池水!快!”
万哲从未听过云老用如此急迫、甚至带着一丝惊惧的语气说话。他瞬间意识到,眼前这所谓的“玄重谷棺”,其危险程度恐怕远超他们的想象!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与疑惑,转头对同样惊骇的贺祥洲与贺星沉快速传音,声音凝重到极致:“二位!此地诡异,危险至极!我们只取目标之物——三株沉云草,取了立刻以最快速度原路返回,离开矿洞!记住,除了沉云草,不要碰触这里的任何东西!尤其是那棺椁和池水!”
贺祥洲与贺星沉见万哲神色从未有过的严肃,知道事态严重,立刻点头。
三人交换一个眼神,不再犹豫,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化作三道模糊的残影,悄无声息地朝着水池边缘那片沉云草电射而去!
数十丈距离,眨眼即至。
万哲最先抵达,他目光锐利,瞬间锁定了三株云气最为浓郁、形态也最完美的沉云草。他并指如刀,指尖灵气凝练如刃,小心翼翼地从根部切断,同时以神识包裹,防止其药性流失。动作快、准、稳!
贺祥洲与贺星沉则在一旁警惕地注视着那悬浮的棺椁与幽蓝水池,全身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
三株千年沉云草已然入手!
“走!”万哲低喝一声,毫不留恋,转身便朝着来时的通道暴退!
贺祥洲与贺星沉紧随其后,三人将速度提升到生平极致,《游龙步》、《千云步》、皇室秘传身法同时施展,如同三道离弦之箭,朝着矿洞之外疾驰而去!
就在他们身形没入通道的刹那——
那一直静默悬浮的暗青色棺椁,似乎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拴着它的九根巨大玄铁锁链上,那些暗金色的符文,同时微微闪烁了一瞬。
幽蓝色的水池中,那些沉浮的星辰光点,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朝着棺椁下方的位置,缓缓汇聚。
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古老、仿佛沉睡了万古岁月的气息,如同潮水般,在洞窟中弥漫开来,却又被那九根锁链与棺椁自身的封印之力牢牢锁住,未能扩散。
万哲三人对此一无所知,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离开!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诡异莫测的矿脉深处!
玄麟舟早已准备好,冲出矿洞,重见天日(虽然依旧是地底的真气光芒),三人毫不停留,跃上飞舟,将灵气疯狂注入!
玄麟舟化作一道暗金色流光,沿着来时的地下暗河通道,逆流而上,朝着黑风山脉之外,疾驰而去!
直到飞舟彻底远离那片矿脉区域,三人才稍稍松了口气,回头望去,眼中仍残留着心悸与后怕。
那玄重谷棺……究竟是什么?
棺中,又封印着何等恐怖的存在?
这个问题,如同烙印,深深留在了三人的心底。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今日的取草之举,以及棺椁那微不可察的一丝异动,或许已在冥冥中,搅动了某些沉寂万古的命运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