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哲那句“摇人”的预警话音未落,洞穴深处传来的异动便已从隐隐约约化作了清晰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声响!
那不是单一的振翅或咆哮,而是成百上千、如同潮水拍岸般的呼啸!无数气流被疯狂搅动的声音,混杂着尖锐刺耳的嘶鸣,正从幽寂寒潭更深处、以及洞穴四面八方黑暗的通道中汹涌而来!仿佛他们闯入的不是一个普通妖兽巢穴,而是触怒了一个庞大族群的禁忌之地!
空气中的风属性灵气瞬间变得狂暴而粘稠,如同实质的枷锁,试图束缚三人的行动。一股远比刚才那头三阶巅峰风妖恐怖十倍、百倍的气息,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从那寒潭深处升腾而起,瞬间锁定了洞穴中的三个不速之客!
“不好!”万哲脸色剧变,他的神识最先捕捉到那股气息的本质——那是道主巅峰,也就是“天主”境的威压!而且,并非普通的天主妖兽,其气息中蕴含的风之法则已经近乎圆满、
“快取内丹!是天主境的风妖母主!我们闯进风妖老巢了!”万哲厉喝一声,同时手中剑光一闪,精准地破开地上那头风妖尸体的头颅,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淡青色、内部仿佛有微型风暴旋涡流转、散发着精纯风属性能量与一丝空间波动的内丹滚落出来。他看也不看,挥手将其收入储物戒。
贺祥洲和贺星沉也瞬间明白闯下了大祸,脸色煞白。天主境!那是他们目前根本无法抗衡的存在!更何况,听这动静,来的绝不止一头!
“跑!”贺祥洲当机立断,转身就朝着来时那个相对宽阔的通道口冲去,那是目前看来唯一的生路!
三人几乎将速度提升到了极限,脚下生风(此刻这词显得格外讽刺),朝着通道亡命飞遁。贺祥洲的千云步催动到极致,身形拉出道道残影;贺星沉也施展出皇室秘传的轻身功法,速度不慢;万哲则全力运转《游龙步》,虽重伤未愈,但步法精妙,勉强跟得上。
然而,他们的速度,在掌控风之法则的天主境妖兽面前,简直如同儿戏!
身后那如同海啸般的呼啸声急速逼近,比声音更快的是那股沉重如山岳、却又带着撕裂一切锋锐的恐怖威压!洞穴通道开始剧烈震动,无数碎石簌簌落下,两侧岩壁被无形却狂暴的气流刮出道道深深的沟壑!
“可恶的人类!胆敢杀我孩儿!我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一个尖锐、愤怒、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的女声,裹挟着滔天杀意,如同惊雷般在通道中炸响!声音中蕴含的灵魂冲击,让疾驰中的三人头脑一阵眩晕,气血翻腾!
风妖母主!果然口吐人言,灵智极高!
万哲咬牙,强忍着灵魂不适,将神识拼命向后延伸,想要看清追兵情况。只见后方通道已然被一片淡青色的“风暴”填满!风暴核心,是一头体型比之前那头风妖庞大十数倍、通体呈现深邃青黑色、翼展几乎撑满通道、双目燃烧着幽蓝色灵魂火焰的恐怖巨禽!正是风妖母主!而在它身后,是密密麻麻、数以百计的各类风妖!从一阶到三阶不等,如同忠诚的护卫,裹挟在母主掀起的毁灭风暴之中,席卷而来!声势骇人至极!
“完了完了!太多了!根本跑不掉!”贺星沉一边拼命奔跑,一边声音发颤,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万大师!快用神识看看,附近有没有可以藏身或者躲避的地方!岔路!死胡同也行!”贺祥洲还算冷静,一边疾驰一边朝万哲喊道。
万哲的神识早已如同最精细的网,疯狂扫描着前方和两侧的岩壁。通道曲折,昏暗不明,寻找一线生机如同大海捞针。
“别急!在找了!”万哲额头渗出冷汗,灵魂力高速消耗。前方通道似乎一马平川,两侧岩壁也多是浑然一体……
就在身后那毁灭性的风暴距离他们不足百丈,狂暴的气流已经将三人衣衫割裂、皮肤生疼,死亡触手可及的刹那——
“左侧!前方五十丈左侧!岩壁颜色不对!有极细微的灵力波动残留!像是一个被伪装过的入口!”云老急促的声音在万哲识海中响起!关键时刻,云老那远超凡俗的感知力发挥了作用!
万哲精神一振,来不及细想,立刻大吼:“前方左侧!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快!冲进去!”
贺祥洲和贺星沉闻言,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眼中爆发出求生光芒,不顾一切地朝着万哲所指的方向猛冲!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左侧岩壁果然隐约可见一片与周围天然岩石纹理略有不同、颜色稍暗的区域,隐约有道道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阵法纹路残留的灵力波动,若不仔细探查,绝对会以为是普通的岩壁!
风妖母主显然也发现了他们的意图,发出一声更加暴怒的尖啸:“想躲?痴心妄想!给我留下!”
它那庞大的身影虽然无法完全挤入这相对狭窄的通道,但它双翼猛地向前一扇!十六道凝练到极致、呈现深青色、边缘闪烁着空间涟漪的恐怖风刃,如同死神的镰刀,撕裂空气,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尖啸,以超越闪电的速度,朝着三人后背怒斩而来!每一道风刃都足以轻易斩杀道主初期(黄主)修士,十六道齐发,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势要将三人彻底绞杀!
“再快点!”万哲嘶声怒吼,三人几乎将潜力榨干,真元疯狂燃烧,速度再次硬生生拔高一截!
五丈!三丈!
前方那伪装岩壁已然近在咫尺!
十六道死亡风刃,也已然临身!那凌厉无匹的锋锐气息,已经刺得三人后背肌肤绽开血痕!
“跳!!”
生死一线间,三人爆发出最后的力气,猛地朝着那片岩壁纵身扑去!贺祥洲冲在最前,手中明月剑爆发出最后的五行光华,狠狠刺向岩壁疑似门户的中心!万哲和贺星沉紧随其后,各自挥出攻击,轰向岩壁!
就在他们身体即将撞上岩壁的瞬间,那岩壁上残存的、微弱的隐匿与防护阵法,似乎被外来的攻击和三人携带的气息触发,光芒一闪而逝,岩壁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嗖!嗖!嗖!
三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险之又险地射入了那荡漾的缺口之中!
几乎就在他们没入缺口的同一刹那——
嗤嗤嗤嗤……!
十六道深青色风刃悍然斩至!大部分狠狠劈砍在重新恢复坚硬、但阵法已然被触动的岩壁之上!轰鸣巨响中,碎石乱飞,烟尘弥漫,整个通道都仿佛要塌陷!岩壁上那残存的微弱阵法光芒疯狂闪烁,最终“啵”的一声彻底破碎,但岩壁本身似乎材质特殊,异常坚固,竟然没有被完全轰开,只是布满了深深的裂痕!
仍有四道风刃,如同附骨之蛆,紧跟着三人射入了那尚未完全闭合的阵法缺口!
噗!噗!噗!噗!
尽管三人已经冲入岩壁后的空间,并且感受到了安全,下意识地全力撑起了护体灵气,但天主境妖兽含怒一击的余威,依旧不是重伤未愈的他们能够完全抵挡的!
护体灵气如同纸糊般被撕裂,四道风刃残余的力量狠狠撞在三人背上!
“哇——!”
“噗!”
三人口中同时喷出鲜血,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向前抛飞,重重砸落在坚硬的石质地面上,翻滚出老远才停下。贺祥洲的明月剑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远处;贺星沉身上月白长袍被鲜血浸透,脸色惨白如纸;万哲也是闷哼一声,后背火辣辣地疼,脏腑震荡,伤势似乎又加重了几分。
但不管怎样,他们……暂时活下来了!
岩壁之外,传来风妖母主暴怒到极致的咆哮与疯狂轰击岩壁的巨响,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剧烈摇晃,碎石不断从头顶落下。但诡异的是,那看似布满裂痕的岩壁,却异常坚固,在风妖母主的狂轰滥炸下,虽然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彻底崩塌。
“可恶!狡猾的人类!给我滚出来!”
“你们逃不掉!我会一直守着!直到把你们挖出来,碎尸万段!”
“所有风妖听令!给我死死围住这片区域!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风妖母主尖锐的咆哮和命令声,夹杂着无数风妖的嘶鸣,不断从岩壁外传来,清晰可闻,如同催命符咒。
岩壁之后的“房间”内,一片狼藉。烟尘缓缓落下,露出一个约莫三丈见方的石室。石室四壁光滑,显然经过人工打磨,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角落里散落着一些腐朽的木架碎片和早已化为尘埃的织物,正中有一个小小的石台,上面空空如也。除此之外,再无他物。空气沉闷,带着尘封已久的腐朽味道。
万哲挣扎着坐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从储物戒中取出疗伤丹药,自己吞服一颗,又将几颗抛给贺祥洲和贺星沉。
“咳……咳咳……你们……没事吧?”万哲的声音有些沙哑,询问道。
贺祥洲咳嗽着撑起身体,捡回远处的明月剑,苦笑道:“还……还死不了。多亏了你最后提醒,还有这古怪的岩壁够硬。不过伤得不轻,灵气也快耗尽了。” 他后背衣衫破碎,露出一道深可见骨、血肉模糊的伤口,正在缓缓蠕动愈合,显然是服下的丹药起了作用。
贺星沉靠坐在石壁边,脸色苍白,但眼神还算清明,他服下丹药,运转功法调息片刻,才虚弱地开口:“也算……我运气比较好吧,最后关头侧了下身,伤得比你们可能轻一点。但也被震得不轻。” 他同样衣衫染血,气息萎靡。
万哲看了看两人,又感知了一下自己的状况,叹了口气:“先抓紧时间恢复伤势,恢复灵气吧。外面那老妖婆看来是跟我们耗上了,一时半会是出不去了。希望这石室足够坚固,能撑得久一点。”
他环顾这空荡荡的石室,心中并无多少安全感。风妖母主可是天主境,这石室的岩壁虽然特殊,但能挡住多久实在难说。而且,这石室看起来像是一个临时的避难所或储物点,早已废弃,并无其他出口,他们等于是被困死在了这里。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里暂时安全,且灵气虽不浓郁,倒也还算平和,适合疗伤。
贺祥洲和贺星沉也明白处境,不再多言,各自盘膝坐下,开始全力运转功法,吸收丹药之力,修复伤势,恢复枯竭的灵气。他们必须争分夺秒,在风妖母主攻破此地,或者他们伤势恶化之前,尽可能地恢复一些战力。
万哲也闭上眼睛,开始调息。识海中,云老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响起:“刚才为了感应那个隐蔽入口,消耗不小。这石室……残留的阵法气息很古老,似乎是上古修士的手笔,怪不得能抗住天主境妖兽的怒火。但也只是残阵,坚持不了太久。小子,尽快恢复,然后找找看,这石室或许……另有玄机。”
万哲心中微动,应了一声。他一边吸收着丹药和灵气修复经脉脏腑的损伤,一边将一丝微弱的神识缓缓探出,如同最轻柔的触手,开始仔细地探查这间看似空无一物的古老石室。生存的希望,或许就隐藏在这不起眼的尘埃与石壁纹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