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荒芜山脉深处，一个隐蔽的山洞中。万哲盘膝而坐，周身真气流转，气息沉稳如渊。经过一个月的闭关，他终于将道主初期的修为彻底巩固，真气在经脉中奔涌，如同江河归海，浑厚而绵长。
右手掌心深处，一枚细小的晶核正在缓缓凝聚。那是他开辟的第一枚四肢晶核，位于右手的劳宫穴深处，如同一颗微缩的星辰，散发着温润的光芒。晶核虽小，却蕴含着磅礴的真气，让他右手的攻击力比之前强了至少五成。
但空间之道的领悟，依旧艰难。
道主境需要初步领悟空间之道，才能自如地御空飞行、感知空间波动。万哲虽然已经能飞，但那只是最基础的灵气化翼，距离真正的空间之道还差得远。这一个月中，他无数次尝试参悟空间法则，却只有寥寥几次灵光乍现，如同黑暗中偶尔闪过的闪电，转瞬即逝。
“看来急不得。”他睁开眼，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清脆的声响，如同玉石碰撞。他走到洞口，望向外面的天空——依旧灰蒙蒙的，不见日月。
“该离开这里了。”
他将神识散开，探查周围千丈内的动静。万毒子的气息早已消失，连那四头妖兽的尸体也被其他妖兽啃食殆尽。一切都很平静，仿佛那场追杀从未发生过。
就在神识即将收回的瞬间，他忽然感知到——东北方向，约莫百里处，有一个小小的村落。村落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但每一户都有修士的气息。最强者大概在道将境，最弱者也有道气境。
“去看看。”他迈步走出山洞，脚下生出气旋，整个人腾空而起，朝着村落的方向飞去。
飞了约莫半个时辰，下方忽然出现一片清澈的灵湖。湖水碧蓝如洗，波光粼粼，湖面上飘着淡淡的灵气雾霭，如同一层轻纱。湖畔长满了奇花异草，有的散发着幽香，有的闪烁着微光，美不胜收。
万哲正要加速飞过，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湖面——
然后，他的脚步顿住了。
灵湖中央，一个女孩正在洗澡。
她大约十六七岁的年纪，一头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肤如凝脂，锁骨精致，水珠顺着光洁的肌肤滑落。她的面容极美，眉眼间带着一丝天真，又有一丝羞涩，如同山间的精灵，不染凡尘。
万哲愣住了。
他不是故意的。他的神识是为了探查危险，不是为了窥探隐私。但道主巅峰的灵魂力太过强大，神识扫过的瞬间，便将湖中的一切清晰地呈现在识海中——包括那个正在洗澡的女孩。
“糟了。”他心中暗道，连忙收回神识，转身就要飞走。
但已经晚了。
那女孩感觉到了一股神识从身上扫过，猛然抬头，一眼便看到了天空中那道正在转身的身影。
“死变态！”
她的声音清脆如铃，却带着滔天的怒意。她一把抓起湖边的衣服披在身上，右手虚空一拍，一只无形的灵力大手凭空凝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巴掌拍在万哲身上！
砰！
万哲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如同被山岳撞击，从空中直线坠落，一头扎进湖边的泥地里，溅起满地的泥水。
“咳咳咳……”他挣扎着从泥地里爬起来，浑身湿透，脸上、头发上全是泥巴，狼狈不堪。他抹去脸上的泥水，看着那个已经穿好衣服、正气势汹汹朝他走来的女孩，连忙举起双手。
“姑娘，我真不是变态！我只是路过，不是故意偷看的！”
女孩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的一双眼睛如同星辰，此刻却满是怒火。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剑，剑尖抵在万哲的咽喉上。
“路过？你用神识扫我，叫路过？”女孩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万哲苦笑：“我真的只是赶路，神识是为了探查危险，不是故意窥探姑娘的。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女孩盯着他看了许久，眼中的怒火渐渐消退了几分，但依旧没有移开短剑。她上下打量着万哲，忽然眉头一皱：“道主初期？就你这修为，也敢在这片山脉乱闯？”
万哲没有生气，依旧保持着举手的姿势：“我确实是初来乍到，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姑娘若是不信，我可以立刻离开。”
女孩沉默了。她看着万哲那张诚恳的脸，又看了看他浑身泥巴的狼狈模样，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算了，看你这倒霉样，也不像什么坏人。”她收起短剑，转身朝村落的方向走去，“走吧，跟我回村。我爷爷想见你。”
万哲一愣：“你爷爷？他认识我？”
女孩没有回头，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耐烦：“你哪那么多废话？跟上！”
万哲无奈，只好跟在她身后。他一边走一边整理衣服，将身上的泥巴清理干净。女孩走在前面，步伐轻盈，如同一只灵巧的鹿。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灵湖，穿过一片花海，来到了那个小村落。
村落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屋都是用青石砌成，古朴而整洁。村口有一棵巨大的古树，树干需要数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树下，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盘膝而坐，手中拿着一卷竹简，似乎在阅读。
看到女孩回来，老者抬起头，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灵儿，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女孩走到老者身边，指着万哲，嘟着嘴道：“爷爷，这个变态偷看我洗澡！”
老者的笑容凝固了。他看着万哲，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笑了。
“小友，你过来。”
万哲硬着头皮走过去，抱拳道：“晚辈万哲，见过前辈。方才的事纯属误会，晚辈只是路过，不是有意冒犯姑娘。”
老者摆了摆手，笑道：“老夫知道。灵儿这丫头，就是脾气大，你别往心里去。”
他顿了顿，看着万哲，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不过小友，你的灵魂力……很是不凡。道主巅峰？老夫这双眼睛，应该不会看错。”
万哲心中一震。这个看似普通的老者，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灵魂修为？他仔细感知老者的气息——深不可测，如同汪洋大海，根本看不到底。
至少是道武境。
“前辈慧眼。”他恭敬道。
老者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说：“既然来了，就在村里住几日吧。灵儿，带他去客房。”
女孩——灵儿——瞪了万哲一眼，没好气地说：“跟我来。”
万哲抱拳告辞，跟着灵儿朝村落深处走去。
身后，老者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