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通道中，光芒流转，如同一道无尽的隧道通向未知的远方。万哲和灵儿被那股温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包裹着，飞速前行。周围的景象扭曲变形，时而化作璀璨的星河，时而化作混沌的虚无，让人分不清方向，也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灵儿从踏入通道的那一刻起，便一直沉默着。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万哲能感觉到她的悲伤——那是离开故土、离开亲人、离开一切熟悉的事物后的茫然与不舍。
终于，她忍不住了。
泪水无声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但肩膀却在轻轻颤抖。
万哲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昨天还气势汹汹骂他“死变态”的女孩，此刻就像一个无助的孩子。他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担心，”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我们还会回来的。等你足够强的时候，便是他们离开封印之日。”
灵儿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那双如同星辰的眼眸中，有悲伤，有不舍，也有倔强。
“嗯，”她吸了吸鼻子，用力擦去脸上的泪水，挺起胸膛，“本美少女是少年天骄，早晚会回到这里，把爷爷他们都救出来！”
万哲看着她那副强装坚强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这丫头，还真是不服输。
通道中的光芒渐渐变得明亮，前方出现一个白色的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万哲知道，出口快到了。
“准备好了吗？”他问。
灵儿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光芒一闪，两人从通道中冲出——
眼前豁然开朗！
天空湛蓝如洗，万里无云。一轮骄阳高悬，洒下炽热的光芒。四周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海水碧蓝深邃，波光粼粼，一直延伸到天边，与天空融为一体。海风吹过，带着咸腥的气息，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阵阵轰鸣。
两人脚下，是一块不大的岛屿。岛屿方圆不过数里，地势平坦，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和野草。岛的中央有一小片树林，树木不高，却枝叶茂盛，在阳光下投下一片浓密的绿荫。
万哲环顾四周，眉头微微皱起。他不认识这个地方，从未在任何地图上见过这片海域。
“这里是哪里？”他喃喃道。
灵儿也打量着四周，似乎在回忆什么。片刻后，她的眼睛忽然一亮：“我想起来了！村长爷爷曾经提过这个地方。”
她指着远方那片一望无际的大海，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这里，应该是无妄之海。”
“无妄之海？”万哲眉头皱得更紧了。
灵儿点头：“没错。我猜我们现在在无尽海域的东边，从这里往西，大约九万里，就是北城。”
九万里！
万哲深吸一口气。以他现在的修为，御空飞行九万里，至少要数月时间。况且，这片海域看起来并不太平。
“传说这里，”灵儿继续道，声音压低了几分，“是海底妖兽的地盘。”
万哲心中一凛。海底妖兽，他曾在剑阁剑灵口中听说过——那是生活在海洋深处的妖兽族群，种类繁多，实力恐怖。有的智慧不亚于人类，传承古老，甚至有自己的文明。它们与陆地修士井水不犯河水，但若有人类闯入它们的领地，它们绝不会客气。
“我们得小心。”他沉声道，“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弄清楚这里的情况，再想办法回北城。”
灵儿点头，没有异议。
两人从空中降落，在岛屿中央的树林边找了一块平坦的空地。万哲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些简单的物资——帐篷、干粮、清水，还有几枚用于警戒的阵旗。
他将阵旗插在营地四周，激活阵法，一道无形的光幕将营地笼罩。虽然这道阵法挡不住真正的强者，但足以预警。
灵儿坐在一块石头上，托着腮，望着远方的海面，不知在想什么。
万哲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壶水：“喝点水，休息一下。等天黑了，我们再商量下一步怎么走。”
灵儿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忽然问：“万哲，你为什么要帮我？”
万哲一愣：“帮你？”
“对，”灵儿看着他，眼中满是认真，“你跟我非亲非故，昨天我还骂你变态，打你一巴掌。你为什么要帮我们玄灵族？为什么要带我出来？”
万哲沉默了片刻，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缓缓开口：“也许是因为，我曾经也被人帮过。在我最弱小、最无助的时候，有人拉了我一把。所以，当我有能力的时候，我也想拉别人一把。”
他没有说具体是谁，但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些熟悉的面孔——裘老，李帅，王尘空，霖轩，还有沐雪瑶。
灵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两人沉默地坐着，听着海浪的声音，各自想着心事。
夕阳西下，天边被染成一片金红。海面上波光粼粼，如同撒满了碎金。几只海鸟从远处飞来，落在岛屿的礁石上，好奇地打量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万哲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今晚我守夜，你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去岛上转转，看看有没有其他修士的踪迹。”
灵儿点头，钻进帐篷。
夜，渐渐深了。
月光洒在海面上，如同铺了一层银霜。海浪声此起彼伏，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节奏。万哲坐在营地边缘，神识散开，警惕地探查着周围的一切。
海面下，隐约有巨大的黑影游过，速度极快，转瞬即逝。万哲知道，那是海底妖兽。它们似乎对这个岛屿不感兴趣，只是路过，匆匆而去。
万哲松了口气，但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无妄之海，海底妖兽的地盘。
从这里到北城，九万里。
他要想办法回去，回到裘老身边，回到李帅他们身边。
但在那之前，他必须保证自己和灵儿的安全。
他闭上眼，开始修炼。真气在体内流转，右手掌心的晶核隐隐发光，吸收着天地间的灵气。
前路漫漫，但他不怕。
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