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炷香的时间,在生死竞技场的计时中,转瞬即逝。
九号竞技场的大门缓缓打开,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踉跄着走了出来——正是万哲。他胸口那道伤痕已经止住了血,但衣衫依旧破烂,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
紧随其后,三号、五号、七号竞技场的大门也相继打开。
李帅第一个冲了出来,他一出来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都带上了几分疲惫。
“我靠!终于结束了!”他仰天长叹,“累死老子了!这一轮的魔族比上一轮还多,杀得我手都软了!”
他一边说,一边转头看向万哲,然后眼睛猛然瞪大。
“等等!”他蹭地一下站起来,围着万哲转了两圈,上下打量,“你……你突破了?半步道主?!”
万哲微微一笑,抬起拳头,轻轻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对啊,第六轮结束后突破的。”
李帅被这一拳捶得倒退两步,揉着胸口,满脸难以置信:“我靠!你这家伙,突破跟喝水一样简单!我才八十九条经脉,你都已经一百一十条了!”
万哲笑了笑,正要说话,王尘空也走了出来。
他身上同样布满了伤痕,但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如水。他走到万哲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点头。
“可以。”他的声音依旧简短,但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我也快了。再有两轮,应该就能突破。”
他顿了顿,难得地多说了一句:“你给的那个‘原经’,确实不错。虽然疼了点,但开拓经脉的速度,比寻常修炼快太多了。”
“呃呃呃……”李帅在一旁发出夸张的呻吟,“你们两个能不能别聊了?快扶我一把!我腿软!”
王尘空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你一个大男人,还要人扶着走?”
李帅翻了个白眼:“我这是伤者!伤者懂不懂?我要是自己走回去,万一摔倒了怎么办?”
万哲和王尘空对视一眼,都懒得理他。
就在这时,李帅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等等……还有个人呢?”
三人同时望向七号竞技场的大门。
那扇门,依旧紧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半炷香后——
吱呀。
七号竞技场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道身影,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是霖轩。
他浑身是血,整个人几乎成了一个血人。身上的衣衫破烂得不成样子,露出的皮肤上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有的伤口还在渗血,有的已经结痂,有的甚至能看到白森森的骨头。
但他依旧站着。
他一步一步,艰难地朝万哲等人走来。
李帅第一个冲上去,一把扶住他,往他嘴里塞了一颗丹药。
“我靠!好惨一男!”李帅满脸心疼,“你这是被多少人围殴了?”
霖轩咽下丹药,惨白的脸色稍稍恢复了一丝血色。他看向李帅,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多谢……李公子……”
万哲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
“干得好。”
霖轩眼眶微红,用力点头。
“走吧,”万哲转身,“找个地方住下,好好恢复。明天还有三轮。”
四人转身,准备离开。
“几位留步。”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四人回头,只见一名身着暗红皮衣的女子,正站在不远处,朝他们微微颔首。她的容貌与之前那名生死竞技女有几分相似,但气息更加凌厉,赫然是道主中期的修为!
“我叫血衣,”女子自我介绍,“血符长老的属下。我们血符长老,想请几位过去一叙。”
李帅眉头一挑,下意识就要拒绝:“不去不去!狗都不去!我们累得要死,哪有功夫去见什么长老……”
血衣微微一笑,打断他:“我们提供休息的地方,还有专门的疗伤室。丹药、灵泉,应有尽有。”
李帅的话卡在喉咙里,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道,“这个……长老盛情相邀,我们若是拒绝,未免太不识抬举。走走走,赶紧带路!”
万哲和王尘空同时看向他,眼中满是鄙视。
“你刚才不是说狗都不去吗?”万哲挑眉。
李帅脸不红心不跳:“我说的是‘狗都不去’——我又不是狗,当然要去!”
王尘空难得地嘴角微微上扬:“带路吧。”
血衣微微一笑,转身带路。
……
一炷香后,四人被带到了一处名为“血衣阁”的雅致楼阁前。
楼阁共三层,通体暗红色,却并不显得阴森,反而透着一种古朴典雅的气息。周围布置着复杂的阵法,隔绝了外界的喧嚣,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血衣推开大门,引领四人进入。
大厅内,一道身影正背对着他们,负手而立。
正是血符。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那张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万小友,好久不见。”
万哲上前一步,拱手一礼:“晚辈万哲,见过血符前辈。”
李帅、王尘空、霖轩也纷纷行礼:“拜见前辈。”
血符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他自己也坐到主位上,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尤其在万哲身上停留了许久。
“都坐吧。”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温和,“今晚叫你们来,是有件事,想请你们帮忙。”
万哲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前辈请讲。只要力所能及,晚辈定当效劳。”
血符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我想请你们,在完成第十轮后,前往血池底部,帮我取一些东西。”
万哲眉头微挑:“血池底部?”
“不错。”血符点头,“血池,是我炽血族的圣地,也是生死竞技场的最深处。那里面,汇聚了无数年来,无数参赛者的精血与亡魂,孕育出了许多天材地宝。”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需要你们帮我取两种东西——”
万哲眼神微微一凝。
但他面上依旧平静,只是淡淡道:“前辈高看晚辈了。您为何如此笃定,我们几人能坚持完十轮?而且……那血池底部,应该不会那么简单吧?”
血符微微一笑,正要解释——
“我如果没猜错的话,”李帅忽然开口,打断了血符的话,“那草药是血纹草,晶体是血晶吧?”
血符的瞳孔微微一缩,看向李帅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
“你……怎么知道的?”
李帅耸了耸肩:“猜的呗。血纹草,我听说过,是一种四阶药草,但说它是五阶也不为过。专门用于治疗暗伤,开启血脉,都是极品。至于血晶……”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那是真正的天材地宝,一颗价值连城。它的作用,是提升血脉浓度。”
血符沉默了片刻,随即缓缓笑了起来。
“好……好啊……”他看着李帅,眼中满是赞许,“没想到,你年纪轻轻,见识却如此广博。不错,正是血纹草和血晶。”
万哲、王尘空、霖轩三人面面相觑,眼中都闪过一丝震惊。
血脉?
那是什么?
李帅见他们疑惑,低声解释道:“血脉一说,源于那些修为达到大能级别的强者。他们修炼到极高境界后,自身的力量、法则、甚至部分意志,会融入血脉之中,遗传给后代。拥有这种血脉的后人,体内会蕴含‘血脉之力’,可以觉醒‘血脉武技’,威力恐怖。”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然,血脉浓度越高,觉醒的武技就越强。而血晶的作用,就是提升血脉浓度。所以……这东西,对于那些拥有大能血脉的势力来说,是无价之宝。”
万哲三人听得心中震撼。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一层隐秘!
血符看着李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小友见识不凡,不知……出自何门何派?”
李帅嘿嘿一笑,打了个哈哈:“我?我就是个散修,到处瞎混的。这些都是在一些古籍上看到的,随口一说,随口一说。”
血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他转向万哲,郑重道:“万小友,老夫今日请你来,就是想问一句——你愿不愿意帮老夫这个忙?”
万哲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前辈,血池底部的危险,想必您比我们更清楚。我们几人虽然有些实力,但能不能活着完成十轮,都是未知数。您为何……”
“为何如此笃定你们能坚持完十轮?”血符接过话,微微一笑,“因为老夫相信自己的眼光。”
他看着万哲,一字一句道:“从第一轮开始,老夫就在关注你。你的实力、你的韧性、你的成长速度……都远超老夫的预料。六轮厮杀,三千人的鲜血,你不但活了下来,还突破到了半步道主。这样的人,如果还不能完成十轮,那这生死竞技场,就没有人能完成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所以,老夫愿意把赌注,押在你身上。”
万哲静静地看着他,良久,缓缓开口:
“晚辈明白了。”
他站起身,郑重抱拳:
“前辈放心,若晚辈能活着完成十轮,定当为前辈取来血纹草和血晶。”
血符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点了点头。
“好!老夫就在血衣阁,静候佳音。”
夜色渐深。
万哲四人被安排到楼阁上层休息。疗伤室、灵泉、丹药,应有尽有。
万哲盘膝坐在静室中,闭上眼,开始全力恢复。
明日,还有三轮。
血池……血脉……血纹草……
这生死竞技场的秘密,越来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