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在幽暗的秘境中蔓延,如同暗红色的河流,沿着石缝缓缓流淌,浸透了大片地面。暗血兽的尸体横七竖八地散落在通道两侧,但更多的暗血兽还在从深处涌来,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仿佛永远杀不完。
万哲一剑贯穿面前那头暗血兽的咽喉,剑身抽出的瞬间,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在他衣袍上,留下几道深色的痕迹。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手臂微微发酸,但他没有停,因为暗血兽并没有因为这一剑而减少。
他环顾四周,看到的是越来越多疲惫的面孔。有人已经力竭,靠在岩壁上大口喘息;有人握着兵器的手在微微颤抖;有人眼中闪烁着犹豫和退缩的光芒。
“打不过的……”有人低声说,声音被暗血兽的咆哮淹没,却像一颗种子,悄悄落入周围人的心中。紧接着,又有人开口,声音更大些,带着一丝动摇,“这些畜生根本杀不完,东华王朝的人也在背后捅刀子……我们在这里死战,有意义吗?”
动摇如同涟漪般扩散。几名天骄陆续放下兵器,目光中失去了斗志。如果连活下去的希望都看不到,那继续战斗的意义是什么?他们用剑划开夜幕,换来的却只有更深的黑暗,没有人告诉他们曙光究竟在哪里。
就在那片动摇即将蔓延成溃败的瞬间,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不高,却如同一柄利剑,穿透了暗血兽的咆哮和修士们的喘息,清晰而坚定:
“修士,就是要拼命!与天争,与人争,与这世间的所有不公争!只有绝境,才能逼出你们真正的潜力!你们现在放弃,甘心吗?你们就不想看看,自己将来能走多远?成王、成圣,难道只是说说而已?”
万哲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龙渊剑斜指地面,剑身上的血迹顺着剑尖一滴一滴落下。他的衣袍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身形在幽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单薄,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如同火炬,扫过每一个正在动摇的面孔。
“拿起你们的武器!”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有力,如同一柄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把这些暗域的怪物,和那些背叛人族的叛徒,杀个干净!”
人群中那些黯淡的眼睛渐渐重新亮起。
最先响应的是李帅,他落在万哲身侧,“说得对。”夏渊也动了,落在万哲另一侧,他依旧没有多说什么,但银白色的长剑已经举起,剑尖直指前方那头正在逼近的暗血兽。紧接着是霖轩、灵儿、石岩、柳轻烟、幻澈、吴孟子——天机王朝的天骄们率先行动起来,如同磁石吸引铁屑,在万哲周围重新凝聚成一道坚韧的防线。其他王朝的队伍迟疑了片刻后,也陆续做出响应,原本松散的阵型迅速收缩,各自靠拢成一个个战斗小组。
阵型的变化很快在战场上显现出效果。天机王朝的阵型如同一柄尖刀切入暗血兽群的侧翼,夏渊和石岩在前面开路,一个以冰霜之力迟缓暗血兽的行动,一个以磐石之躯硬扛冲击。柳轻烟如幽影般游走在阵型边缘,专攻那些被同伴压制后露出破绽的暗血兽,剑光精准而致命,每一剑都刺入鳞甲的薄弱处。幻澈和吴孟子负责护住侧翼和后方,以防东华王朝的残余势力趁乱偷袭。
万哲没有置身于后方指挥。他挥剑冲入暗血兽群最密集的区域,踏云步在幽暗中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残影,龙渊剑的银白色纹路在每一次挥击中亮起。每一剑斩落,都有一头暗血兽倒下。
众人的士气在恢复,但局势并没有因此变得乐观。暗血兽的数量依旧庞大,仿佛杀之不尽。万哲且战且退,与众人逐步汇合。他的剑势依旧凌厉,但左臂上多了一道被兽爪划破的伤口,衣袍的颜色正在被自己流出的血浸染,将那片区域染成更深的暗色。
夏渊的冰霜之力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白发上凝结了一层细密的冰晶,每一次出手,那冰晶都会多一分厚度。石岩的拳速已经不如最初那般迅猛,古铜色的皮肤上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每一道伤口都渗出细密的血珠。霖轩的杀伐之气已经不如开始时那般凝实,灵儿的身影也不像先前那般自如。
但没有人停下。
因为他们看到了万哲依然站在最前方挥剑。那背影不算魁梧,却如同一面旗帜,在暗血兽的浪潮中牢牢插在那里,告诉每一个人——还没有结束,还可以继续,还能再撑一剑。
万哲一剑斩落身前最后那头暗血兽,剑身撑在地面上,他微微弯下腰,大口喘着气。身后的战斗声渐渐稀疏,暗血兽的数量终于开始减少。最后一头暗血兽倒下后,战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东华王朝的修士们被分割包围,在无法脱身的情况下陆续被制服,残余的东华王朝修士被缴械后集中押到一处角落,由两名天机王朝的道主巅峰修士看管。
万哲抬起头,目光穿过战场,落在远处那条依旧幽深的通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