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中的气氛在屠刀离去后渐渐松弛下来,茶香袅袅,竹影摇曳,众天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低声交谈,或品茶论道,偶尔有人切磋几招,点到为止,其乐融融。
万哲重新端起茶杯,茶水已经微凉,入口带着一丝清苦。他的目光扫过院中这些天骄——幻澈站在人群中央,正与几位相熟的同辈谈笑风生;几名道主后期和道主巅峰的天骄各自占据一方,有人沉默品茶,有人高谈阔论。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种独特的气息,有的凝练如剑,有的厚重如山,有的飘忽如云。
这就是天机王朝年轻一辈的底蕴。
他放下茶杯,心中浮现出方才屠刀的话——大比的名额、望月楼的阴谋,以及幻澈第一次见面时那句“你一个外来者,凭什么抢我的名额”。他忽然意识到,这些天骄虽然暂时收敛了敌意,却并不意味着他们真的接纳了他。他代表的终究是外来者,一个从天而降占据了名额的陌生人。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殿中走出。天机国主负手而行,明黄色的龙袍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面容温和,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云阳真人跟在他身后,依旧是那副邋遢老道的模样,手中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嘴角挂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庭院中的交谈声渐渐低了下去。众天骄纷纷起身行礼,有的恭敬抱拳,有的躬身到底,齐声道:“拜见国主,拜见国师。”天机国主走到庭院中央,目光扫过众人,在万哲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都坐吧。”
众人重新落座。天机国主在庭院中央的石台上坐下,云阳真人坐在他身侧。庭院中安静下来,只有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天机国主开口了,“今日请诸位天骄前来,一是为了增进情谊,二是有件重要的事要告知诸位。”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诸位应该都知道,十大王朝大比即将在两月后举行。但你们可能不清楚,这场大比并非寻常的擂台赛。”
庭院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皱眉,有人困惑,更多的人则是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幻澈率先开口,“国主,不是擂台赛?那是什么?”天机国主微微颔首,“大比的前五十名,将获得进入天元宗的资格。”
庭院中瞬间安静了下来。紧接着,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声打破了寂静。一名身着青色劲装的天骄失声道:“天元宗?是那个在无尽海域东海的超级宗门?”另一名天骄也瞪大了眼睛,“天元宗?传说中东海排名前三的超级势力?我听说天元宗的弟子最低都是道武境起步,宗主更是道圣级别的存在!”
天机国主点头,“不错。天元宗虽然比不上那些传承万年的圣地,但在无尽海域中,也算得上顶级的宗门了。你们进入天元宗后,可以接触到更高层次的功法和资源,获得更好的修炼环境和更多突破的机会。”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但十大王朝大比,只是第一道门槛。进入天元宗后,你们会面临更激烈的竞争。”
云阳真人插话了,“天元宗只是起点,不是终点。在它之上,还有比天元宗更强的宗门和圣地。你们的人生,不会止步于天元宗。”他的声音平静,却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所以,你们现在既是队友,也是对手。”天机国主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你们代表的是天机王朝,其他王朝的天骄同样在等待你们。这场大比会非常残酷,甚至有人会死在擂台上。”他站起身,负手而立,“两月后的大比,是你们人生中第一道真正的天堑。跨过去,便是更广阔的天地;跨不过去,便只能止步于此。”
云阳真人放下茶杯,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诸位天骄,珍惜这最后两个月的修炼时间。能提升多少,就提升多少。多一分实力,就多一分活下来的希望。”庭院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每一张年轻的面孔上都浮现出沉思的神色,有人握紧拳头,有人眯起眼睛,有人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万哲坐在案几后,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他的目光落在天机国主和云阳真人身上,心中反复咀嚼着“天元宗”和“超级宗门”几个字。云阳真人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如同一记警钟,提醒着他——这只是第一道门槛。
他忽然想起天机国主说的那句话——你在大比中获胜,也会在大比后陷入更大的危机。也许那更大的危机,就藏在“天元宗”这三个字后面。
李帅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难得露出几分认真的神色,“天元宗,那可是东海的超级宗门。如果能进去,确实是天大的机缘。”王尘空沉默片刻,沉声道:“但擂台赛的残酷,也是真的。”霖轩握紧拳头,“我会努力活下去。”灵儿轻轻点头,“我们不比别人差。”
万哲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勾起。他站起身,抱拳行礼,“国主,真人,晚辈有一事相问。”天机国主看向他,“说。”万哲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大比中,是否允许杀人?”
庭院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万哲身上——有人皱眉,有人震惊,有人若有所思。云阳真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却没有说话。天机国主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擂台上,生死自负。只要不违反规则,杀人——是允许的。”
万哲点头,“多谢国主解惑。”他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没有人再说话,但每个人心中都清楚——两个月后的大比,注定是一场流血的盛会。风穿过竹林,叶片簌簌作响。阳光照在青石板地面上,暖意融融,却驱不散庭院中渐渐凝聚的寒意。
天骄如云,而云层之下,是即将到来的风暴。